李陟笑了笑,说:“你们在车上的谈话我听不到。”
乔浔满脸不置信,目光中还泄露了一丝后悔。
李陟笑意更深,追问:“那我爸的问题,你不回答是准备答应他吗?”
乔浔更后悔自己把实话告诉了李陟,连忙摇头。
李陟看着他,说:“真的吗?你一贯会哄我。”
李陟猜得到乔浔这个胆小鬼会不愿意为了这段感情,而去面对他的父母。
乔浔一点没变,哪怕分开了三年,但在李陟刚回来的前两个月,就确认了乔浔一直笨拙地留在了原地,所以李陟也很耐心的等他。
可是想从乔浔这里听到大声的说爱很难,要等乔浔自己走出那一步很难、很难。
而乔浔一直在逃,从不把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还在心里提醒自己好似他对李陟更多的是性欲,而非爱。
到最后李陟觉得说不定他连自己都要骗了。
李陟从没有这么无奈和浮躁过,但他脸上还是笑着,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说:“洗澡还是聊天?”
乔浔当然选择了后者,李陟也好说话地点头:“过来聊一会。”
在沙发上坐下,乔浔看李陟的脸色,似乎在判断他这次生气的程度,思考着一会该说的话。
李陟侧过身,挽起衣袖的一只胳膊搭在沙发上,头微微靠在手掌上,笑着看着满脸小算盘的乔浔,说:“我之前就有些问题想问你。”
乔浔和他四目相对,真诚问:“什么?”
“之前在东京,俊彦在送我们走的时候,问了我杨贵妃喜欢吃什么?”
没料到李陟问的问题和今晚发生的事完全无关,乔浔眼睫长而浓密眨了眨,目光带着侥幸去看李陟。
但是李陟的问题还不止这一个,靠近乔浔,脸颊若有若无地贴着,低声问:“你高三毕业的时候去了英国吗?”
乔浔呼吸停了一瞬,呆若木鸡地又喃喃:“什么?”
李陟回到原位,看着乔浔:“给你办签证的时候,就看到了。时间差不多就是你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你去干什么?”
如果一开始李陟只是怀疑,但乔浔此刻惊慌的表情就让他确信,乔浔那时候去英国就是和自己有关。
乔浔张口结舌,又不忘否认:“我去玩。”
李陟让人心惊肉跳地笑了下:“不是去找我吗?”
自己这些羞耻的秘密在此时此刻都被曝光,揭开的那个人还是李陟,而且还不知道李陟是什么时候就清楚了。
因为自尊、因为害怕,乔浔想逃跑。
可是就像是被李陟的目光慑住,乔浔都没办法站起来。
李陟带着温柔抚摸他的脸,扣住他下巴抬起,“那个时候你不是很怕见到我吗?”
“见不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又要在自己身上纹这个?”
“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答应别人,和我分开吗?”
“乔浔什么时候可以等到你回答我呢?”
在乔浔沉默时,李陟看他的目光和几年前那个晚上一样,眼底笑意渐渐消退,失望、无奈、落寞。
李陟起身要走,乔浔连忙抓住他,“我没有要和你分开。”自下而上地看着李陟,认真说,“你没有来,我也不会答应叔叔。”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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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撒娇说:“我爱你”,或者闹情绪说“留在我身边”这类的话,更容易从乔浔口中听到的是“我们不要这样了”“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
尽管自己都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但李陟有时也会觉得看似乖巧温顺的乔浔其实和自己是一类人。——他对李陟、还有他自己都很冷漠固执。任何李陟对他想做的、想从他那里听到的和不想听到的,都是乔浔绞尽脑汁后最好的选择。
“爱是长久的忍耐又有恩慈”。
在大学第四年,李陟跟着同学参加一场弥撒,从圣咏中听到这句话,无端就想到了乔浔。
说不要再见面,也阴差阳错时隔两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的乔浔。
“乔浔”,真是两个读起来都让人心软的字。
在心底无声说出这两字,李陟亦如周围成百上千的虔诚信徒,为万里之外的人祈求,祈祷主施以他和他慈悲。
一年后再次见到乔浔,李陟就毫不犹豫地和他再次纠缠。
虽然彼此有几年的空白期,但乔浔也一点也没变。不管是被他引诱,还是一直努力提醒自己、也提醒李陟,要让他们的关系和感情保持在可控的情况内。
听到乔浔说“因为喜欢你”,李陟看着乔浔,说:“是觉得我会喜欢听这个,才说出口的吗?”
“不是。”乔浔眼睫微微颤抖,看不懂李陟的心情,冲动告白后,他心跳被李陟的每个字牵动,让人感到不安,故意很倔地回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而且这也不重要。”
“不重要。”李陟重复了一遍,轻声问,“那现在告诉我,是想我留下继续和你接吻、做爱?”
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他们的关系 、未来,乔浔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的答案,仰头看着李陟的双眼微微发红,想松开刚才害怕李陟走而紧紧拉住他的手,但已经被李陟反握住。
李陟的手掌大而有力,乔浔浑身不由自主紧绷起来。
“乔浔,是不是在被李以明知道后,你还是愿意和我做这些事,我应该高兴?”
“不然你想怎么样?”
相互埋怨的话脱口未出,把问题还给李陟的同时乔浔也被自己的无礼惊得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李陟嘴角一笑,轻轻摇头。
这几个月,李陟时常也陷入乔浔所带来的柔肠百转中,庆幸他们真的缘分未尽。但是今晚李陟更确定了,自己和乔浔之间能有现在,只是自己还没想过放手。
李陟攥着他的手指:“乔浔你什么时候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嗯,没有。你是认定,我不能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只是和你玩玩。”
面对指控,乔浔手疼,喉咙也发干:“我都说了我喜欢你。”
“你的喜欢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会因为喜欢我,随时放弃、随时离开,不给任何机会。”
乔浔有这么可恶吗?可是李陟也不善良。
乔浔呆呆凝视着李陟,情绪翻涌。
李陟目光还一样平静,只是瞳孔深处微妙的变化,让他和乔浔注视着的空气变得紧绷,似乎乔浔的视线偏移一点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那你喜欢我吗?”
就像是被人往心口吹了口气,寸寸紧逼的李陟心中忽软,身上的气焰也几乎顷刻消散,皱了皱眉,才忍住脸上表情的变化,说:“当然喜欢。”
不知道怎么的,乔浔又暖又软的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只很久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心慌和委屈,也慌乱得语塞。
“怎么了?”李陟口吻一如既往地温柔,指尖擦过他闭着的嘴唇,指尖传递的温度似乎让人心惊肉跳。
乔浔不喜欢跟着李陟的节奏走,但是他连自己的心都做不了主。
李陟等着他,刚刚攥着他的手松开了,手心对手心地打开,指尖摸索,暖意交织在一起。
他们有过许多接吻、做爱的姿势,但是还没好好牵过手,现在他心跳得异常得很快,快到他都怕被李陟听到。
明明就要相互指责起来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乔浔的耳朵和脸颊渐渐都红了。
李陟双眼看着乔浔,上扬的眼角微微垂下,低沉的声音沉稳: “乔浔,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乔浔很紧张,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说:“那在一起吧。”
李陟回答和刚才说喜欢一样毫不迟疑,就像等待多时:“好。”
乔浔眨了下眼睛,淡淡的光洒在他浅粉的眼皮上,有着像是美人鳞片般的闪闪光泽,接着仰头和李陟轻轻吻了下。李陟穿插在乔浔柔软干燥黑发间的手指把乔浔向自己推得更进,又多吻了几次他的嘴唇。为了保持平衡 ,乔浔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跟着李陟拽住他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吻也再次落在他眼角、脸颊、刚刚松开喘气的嘴唇,杂乱地摩擦亲咬,甜蜜的热气停在微张的嘴边,然后乔浔被用力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