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浔和他面面相觑。
李颐移开视线,声音有些紧张地问:“你和我哥真的在一起了吗?”
乔浔看他一眼,只是浅笑盈盈的眼睛竖起了戒备。
李颐说:“我爸已经知道了。但是不相信是真的。”
乔浔目光从戒备变得有些吃惊。
难道李以明之前说的话是想透露这个意思……
刚刚只顾着想李陟到底什么时候会结婚的乔浔终于渐渐明白过来。
而李颐指着车库里的一辆车,说:“他现在有话想问你。”
乔浔第一次这样单独面对李以明,老乔的恩公、好大哥,看起来离婚对他还是有些打击,都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看乔浔的一眼也不像以前带着笑,问:“乔浔,你和李陟是怎么回事?”
乔浔后脊猛地一凛,一如想象中被发现时那般羞愧、如坐针毡。
李以明说:“乔浔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给乔浔开口的机会,李以明问:“为了你爸吗?就算你没有和李陟在一起,我也欣赏你的爸爸。相反,如果李陟和你有点什么,我就不敢再相信你爸了。因为有人会误会,凭着一点不干不净的关系就能收买我的儿子,赚走我家的钱。”
李以明竟然这样诋毁自己的父亲,乔浔开口带着愤怒:“我的事和我爸没有关系。”
李以明毫不意外地看着在羞愤中微微发抖的乔浔,说:“你父母在上面。你希望我把你和李陟那点的事告诉他们吗?”
乔浔下意识摇头。
李以明说:“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就去告诉你父母,你和李陟那些事,我们两家再也不要有来往,二,你再也不要见李陟。”
在李以明的咄咄逼人里,乔浔没有马上回答,但他惨白的表情就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沉默似乎是在想为什么自己昏了头,和李陟纠缠这样的久。他和李陟,一开始就不是乔浔喜欢就可以得到,也不是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是从来不能在一起。
“我……”
“乔浔,下车。”车门被突然拉开,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乔浔,李陟微微弯下腰,和眼眶微微发红的乔浔对上视线,见一贯淡然的李陟情绪不太好,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带下车。
李以明跟着追下来:“李陟你太不像话了!”
李陟把乔浔推到身后,说: “爸你是不是喝多了?”
李以明说:“我也希望我是喝多了。正好,乔浔你和李陟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以明直直去看已经被唬住的乔浔,但身形高大的李陟把人挡着,瞧不到半点。
李陟说:“你管得有点太多了。”
李以明由惊转怒 :“我不该管你吗?”
李陟说:“确实不该。感情这方面,你身上没有值得人学的经验。”
李以明压住了声音,说:“李陟!”
脸色发白的李颐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李以明,低声说: “爸。”提醒他车库里可能还有外人。
李以明神情僵了片刻,他是最不想把事情闹开的人,今天要不是李陟突然过来,他刚才就已经把乔浔吓住了。
僵持着,乔浔接到了老乔的电话,问他怎么去开车开了这么久。
“马上就来。”
又惊又怕的乔浔收起手机,去看李陟。
李陟拍了下他的后背,冷淡说:“去接你爸妈。”
在送父母回家时,乔有绪问:“李颐找你什么事?”
乔浔说:“没什么,一起去开车。”
乔有绪张了张嘴,刚才他看到儿子跟着李颐朝外走,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不想大人的事影响到小孩,但是乔有绪还是存着私心,不太想乔浔和李颐走近。
——不只是老乔,他们这些人只是明面上给对方的面子,心底其实对李颐母子都有偏见。
老乔说:“要是他问你李陟什么事,你可得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牵扯进了他们两兄弟的事情里。”
干爹也说:“就是,他家最近事情多得很。”
乔浔说:“他什么都没问。”
虽然想不明白李颐提醒自己干什么,但乔浔觉得李颐不像是老乔他想的那种要和李陟作对的人。
“那……”
刚开口,一旁乔浔干爹碰了下老乔胳膊,示意差不多就行了。
到了各家门口,干爹让乔浔先回去,自己和老乔两个老中年在门口聊天。
“我不是单说今晚李颐的事,你看在外面什么都拎得清,就是太护着老婆儿子。小乔都多大了,有心事很正常,你还当个孩子似的操心着。”
老乔心里不服气:“我怎么就管着小乔了,我还不是为了小乔好,他本来就还是个小孩。”
干爹说:“你看你又来了。你自己说的放手,结果什么都要问一句管一下。其实人家小乔什么都懂,你问来问去,倒显得他长不大似得。”
老乔说:“我不放心,当爹妈不就是要操心这些,免得他吃了苦。”
干爹说:“你就是舍不得。可是要以后没你看着,他再吃苦,你能怎么办?”
老乔没声了。
干爹也静默了一会,自嘲地缓解氛围说:“我们两家就是一个管得太少,一个管得太多,两个孩子两个极端,中和一下就好了。”
老乔跟着笑了下,问:“澄和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还是贪玩。但比以前好了些 ,和那个人分了,也听我和她妈妈的话……”
聊完老婆孩子,老乔转身回到家,没在客厅看到乔浔,上二楼他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也十分安静。
乔有绪往阳台那边看了看,果然瞧到了乔浔。
他喜欢趴在黑漆漆的阳台想心事。看着远处绵延的灯光,就像是一个城市的呼吸,在虚影中乔浔的眼睫和鼻尖延展的线条有着弧光。
刚刚才交换过教育心得,有所体会的乔有绪没打扰他,放轻动作下楼。
乔浔一点没察觉,站在五月的夜风里垂着眼睫,讪讪地看着没人接通的电话。
他刚刚一回家,就跑上楼给李陟打电话,但是李陟没有接 。
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故意不接。
乔浔盯着手机看了看,一会想李以明的话,一会想李陟冷淡的模样,渐渐把脑袋埋在了胳膊里,过了一阵,又红着眼眶试着给李陟打了个电话。
这次接通了,乔浔双眼一下亮了。
老乔正在客厅给老婆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去接她,就看到待在房间里的乔浔走下了楼,“爸,我出去一趟,可能太晚就不回来了。”
“去哪儿?”
乔浔顿了顿,实话实说:“去我哥那,他心情不好。”
乔有绪有些意外,只来得及交代一句“路上小心”,乔浔就已经出门了。
李陟的车就在他们小区外,乔浔小跑过去,眉目冷峻的李陟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路上面对目光惴惴不安的乔浔,李陟淡淡说,李以明现在不会去找乔有绪,更不会把事情摊开到双方都知道的地步。
因为李以明现在自顾不暇,也因为怎么看他们之间都是乔浔吃亏,而所有人都了解乔有绪,要是知道有人搞了他儿子,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对方。
李陟的话有一定道理,说这些的时候还对乔浔笑了,但乔浔被说得脸白一阵红一阵,就像是因为夏季晚上太闷热,后背也热出了层汗。
到了家,李陟和之前一样在门口亲了亲乔浔。
乔浔被捂红了脸,挣扎着还有话要说,躲开时舌头都被咬痛了。
李陟就像是不知道,放开他,一边松了袖口,说:“去洗澡。”
怕自己今晚被李陟折腾死,乔浔问:“你生我的气了吗?”
李陟拇指摩擦着乔浔脖子渐粉的皮肤,反问:“我为什么会生气?”
乔浔说:“因为叔叔让我们分开,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