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马上回来。”
“……”
李陟若有似无地看过乔浔,说:“嗯。”
意识到或许和自己有关,在李陟挂了电话,乔浔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李陟淡淡说, “就是我爸妈要离婚了。”
——“李陟,我已经正式和你爸提出离婚了。”
——“已经决定好了,具体的律师还在商议。”
——“现在和乔浔在一起吗?”
——“嗯,不用赶回来,和乔浔在那边把事情处理好。”
尽管方瑜那么说了,但李陟和乔浔还是改了行程,提前了一天回去。
当晚,就有几个长辈也来到李陟父母家,希望李陟可以劝说他母亲。
因为李陟从小受到的重视远超任何一个小孩,所以年纪轻轻就在家里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他本人也在这种家庭里活成了一副没有心的模样,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李陟会更在意自己会因父母离异而受损的利益。
婶母说:“大哥你你快劝劝你妈妈。外面那个女人就等着你爸离婚呢,而且你爸可是说要改遗嘱。”
李陟说:“改就改吧。我爸那样也已经这么多年了,和他离了也挺好。”
除了方瑜,在场其他人都有些吃惊,但也都讪讪噤声。
送走了客人,方瑜这才在端详李陟时露出丝丝意外,转过身说:“我还以为你专门回来,也是要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爸离婚。”
李陟顺手摆正了门口的一个摆件,说:“房子交给代理处理,那边就什么事了。乔浔也让我回来陪你。”
方瑜更意外了,说着:“乔浔也知道了?”
“嗯。”
方瑜没再问,只说:“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陟一边应腔,一边走在母亲身后,看了看她的身影。
不管方瑜今晚表现得多么从容雅娴,但可以看到她被世俗不幸婚姻拖累的疲惫。
而那个让方瑜在这些天被问了很多次的问题确实李陟在接到那通电话时的第一反应确实也是想到了这个。
方瑜和李以明早就没有了感情,他们不离婚,无非是不能离婚。
于家族内部,李陟的爷爷感念起步之初方家的照拂,对儿子李以明养小家的事厌恶至极,宣称只认可方瑜这个儿媳。于外,李以明和方瑜商业上深度绑定,这也是维系他们婚姻最根本的原因。
所以很可笑,连亲生儿子都默认了她不会离开这段丑陋的婚姻。
也因为麻木了太久,李陟也是在离开北海道前,才意识到方瑜要卖掉的房子,是他们一家最后一次家庭旅行住过的地方。
然后在那个房子里,乔浔环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上的味道暖暖地拂过脸,说:“挺好的。”
“你在安慰我吗?你知道我家没人在意这个。”
“我知道。就是觉得你和阿姨都是很好的人,这些年挺不容易。”
李陟并非多愁善感的人,但想到乔浔,他眼底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也在此时,准备上楼休息的方瑜手搭着扶手忽然回头对李陟道:“乔浔应该理解不了我们家,他父母感情挺不错的。”
李陟说:“或许。反正他一直挺讨厌爸。”
方瑜想到乔浔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和心思深沉的李陟完全相反,不由轻轻笑了笑,在回房间的路上,心底又被带起一阵艰涩。
母子一场,方瑜心底一直愧疚让李陟从小就看到婚姻的另一面,不能让爱情永恒,更不能让一个男人忠贞,却能让一个人在一段畸形无爱的关系里被束缚数十年,甚至一辈子。
这样的因果下,李陟也是薄情寡义的性格,没有爱人的能力。方瑜虽曾责怪他年少轻狂差点犯下大错,但更多是自责懊恼和无可奈何。在过去的争执和对抗中方瑜做好了这个儿子再也不会和自己和解的准备。
可是谁能想到,时间没有把儿子越推越远,她也没有一辈子被困在这种生活里。
母亲节前一周,李以明离婚的事已经传开,知道的人也不意外,更多的是好奇他们会怎么离。
当乔家三口聊到这个,老乔不好再多说,只深沉道:“方瑜也是想不开,李陟这才回来多久,都没站稳脚。”
老妈说:“人家也是寒了心。”
乔浔说:“就是。”
老乔说:“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
没过两天,乔浔下班被叫过去陪父母参加聚餐,就在酒店看到李颐和他妈妈都在。
这还是第一次,乔浔在这种场合见到他们母子同时出现。
乔浔稍有吃惊,渐渐也有些老乔那天话里的意思懂了。
赵澄和也在旁边低声问:“李陟今天是不来了吗?”
“嗯。”
赵澄和见他闷闷不乐,问:“担心他吗?”
乔浔一股脑摇头。
赵澄和轻轻推他脑袋,说:“就接着装吧你。”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老妈和几个太太去打牌,赵澄和与人出去抽烟,不打牌也不抽烟的乔浔在包厢里听长辈聊天。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社交,没有什么耐心,而这群一起长大的孩子里只有乔浔在这种私人聚餐会陪自己的父母,被叔叔们打趣地问来问去,也是笑眯眯地回答。
“乔浔怎么没去找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呢。”
“还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呀,乔浔比我家小子好看多了,有小女朋友了不愿意告诉你爸妈吧。”
“真的没有。”
乔有绪说:“他不着急,做什么都不着急。”
其他人想到乔浔从小就不疾不徐的模样,都笑起来。
忽然李以明说:“就像是和李陟商量好似得,李陟说他也要等几年,现在不急。”
此时曲万玲不在这,李颐也不在,但是大家也都识趣地没谈及今晚没到的另一对母子,李以明忽然自己提起,叫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李以明自己略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问:“乔浔今天晚上吃得怎么样?你都不怎么来,你爸怕你吃不习惯,每次你在,都要给你多点份你爱吃的那道鱼。我看你没吃两口。”
好像刚才他只是偶然想到的一句闲话。
乔浔笑了笑,说:“太多菜了,吃不过来。”
乔有绪说:“他嘴挑,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又不喜欢。”
李以明说:“你看你爸多疼你。”
干爹说:“该疼,澄和有小乔一半乖,我就要回去烧高香。”
笑声中,乔浔把李以明刚刚的几句话想了想,心渐渐沉下去。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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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以明的话,后面乔浔心里闷闷的,有两次点开了李陟的对话框,想问他在哪里。
散席时,李以明先离开,老乔他们在等着各自的太太。乔浔拿着车钥匙,在手机上问之前出去抽烟就再也没回来的赵澄和在哪里,要不要去接她。
忽然手肘被拉了下,乔浔才有所察觉,回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颐笑了下。
虽然同父异母,但李颐和李陟不是很像。
李颐不太引人注意。他之前跟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现在应该是回来接李以明。
李颐说:“一起去停车场吧。”
乔浔有些诧异,起身跟着李颐往外走,说:“好。”
一起坐电梯到停车场,李颐忍不住看看乔浔。小时候像个洋娃娃一样,安安静静跟着赵澄和,让人以为是赵澄和的妹妹。后来长大了,李颐有几次见到他,险些移不开眼睛。
而乔浔不怎么凑圈子,也被他爸妈保护得好,说话软软的,很和气。
“乔浔,我有事想问你。”
李颐观察着乔浔的表情。
乔浔听了这话也没多大反应,还看向他问:“什么事呀 ?”
李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