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陟拍拍乔浔的手,“回去吧。”
乔浔又看了看周围,踮脚亲了下李陟,飞快说:“晚点给你打电话。”
市区一处展馆内,一楼在举办私人车展,展出了几十辆古董老爷车擦得锃亮,照得展厅熠熠生辉。
在二楼的看台,男人歪在扶手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楼下。
李陟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韩逐让。
看到不可一世的韩逐让,李陟就想起了苍白敏感的李颐。
李颐和韩逐让怎么扯上关系,李陟目前查不清楚,但他知道韩逐让肯定不安好心。
韩家富甲一方,韩逐让又极具野心,趁着李家主业连续两年营收惨淡的时候,把手伸了过来。他就像一条绕着李家游弋的鲨鱼,眼下又贴近了李颐,大概率也不是出于什么善意。
事实上,在李陟回国没多久,就收到过对方正式的熊抱函。
李陟以前和韩逐让算不上深交,现在更不会和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掠夺者交好。
但李陟更清楚,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不用太久,他和韩逐让之间大概率会有一次“合作”。
想到此,李陟眼底的成见尽收,走了过去:“韩总。”
沙发上的男人像是才察觉,慢悠悠转过头来。
送李陟出门后,乔浔陪父母在客厅看电视,斟酌着说起自己打算出去租房子住。
老乔不解地皱起眉,说乔浔不知道怎么了,之前说要去青海工作,现在又要出去住。
老妈倒是没说反对的话,只问乔浔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真没有,我一个人住。”乔浔说,“我同事他们都没和父母一起住,这样比较有私人空间。”
老乔不赞同:“整个二楼都是你的,私人空间还不够吗?”
“又不一样。以后我也会有自己的家,迟早要搬出去的。”看爸妈脸色显然是不会同意,打完预防针的乔浔见好就收,温吞说,“我就是先说说,房子连看都没看呢。”
话题暂时到此为止,但没多久,老乔夫妇就一起去了干爹家串门。
又没过多久,赵澄和就溜达了过来。
她偷听了一大半,告诉乔浔,双方家长结合乔浔种种表现,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乔浔百分之七十是谈恋爱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就是乔浔叛逆了。
“低调点吧,我的傻弟弟!”赵澄和虚空点了点他的脑袋,“我前一段谈了那么久,都没说搬出去,你一来就要同居,生怕乔叔他们猜不到猫腻吗?”
乔浔闹了个大红脸,白皙的皮肤像透着一层绯色的釉,忙解释自己想搬出去,不是要和李陟住一起:“不是同居,我们各住各的,只是,方便见面而已。”
“这话李陟说的?”
乔浔老实点头。
赵澄和呵呵假笑,说:“也就你信他。”又看乔浔满脸通红,但又心甘情愿的模样,赵澄和只能叹气,心里对好命男李陟咬牙切齿,嘴上还是给了句靠谱的建议,“别急着找房子,免得你爸妈多想。现在马上天气热了,我爸和乔叔他们没多久就要出去避暑了。到时候家里就剩你了,你们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乔浔还是觉得房子都找,毕竟以后可能会被赶出去。
第二天,他在工位上浏览起了租房界面,下班还特意绕去看了一套。
那天乔浔回家比平时晚,老乔养生,家里开餐都比较早,只给乔浔留了饭菜,没有等他。等乔浔慢吞吞吃完饭,就被叫到客厅。
今天没出门散步的夫妇俩面前摆出两张银行卡和一本存折。
老乔还有些生乔浔突然说要搬走的气,板着脸高深地盯着电视。
老妈开口说:“小乔,这个是家里的积蓄,可以付个首付。我和你爸爸都商量过了,你说得也没错,男孩子迟早是要搬出去独立的。但与其租房子,不如早点买一套自己的,以后结婚也能用上。”
乔浔哭笑不得,他知道爸妈是真心疼他,但有时候这份疼爱又密又重。
“不用,家里又不是没房子住,这里挺好的。你们把钱收起来。”
虽然乔浔这么说,但家里这种事不是乔浔说了算。弄到最后,乔浔出去租房子的事不了了之,他爸妈却已经看起了楼盘。
“……他们都已经开始挑户型了。”乔浔戴着蓝牙耳机,把后续一五一十告诉李陟,闷闷补了句,“反正我不会要。”
听着乔浔的语气,李陟笑了下。
乔浔看着温吞柔软,需要一直被人推着走,但其实乔浔很倔,不想要的东西,硬塞硬逼他都不会接受。
“你爸妈那可以顺着他们,看房买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李陟说,“周末我陪你去看想租的那几套房子,好不好?”
“好。”乔浔在电话里的声音轻快了些,“今天你也在加班吗?已经八点了。”
“下班了。准备回家。”
李陟走出电梯,地库里已经不剩几辆车,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车灯闪了闪。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同步的解锁声,紧接着一束冷光从对面直射过来。
李陟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就见到乔浔靠着一辆机车,一张漂亮温润的脸蛋浸在车灯光晕里,冲他笑弯了眼睛。
“好巧啊,我刚好来接你。”乔浔对着手机,声音软软的。
李陟眉宇间的阴郁和倦意在看到乔浔瞬间一扫而空,迈开长腿走过去,声音低沉:“等很久了吗?”
“没有,才来的。”乔浔仰起头看着他,察觉到李陟之前的脸上更冷一点,心里下意识想起之前打听过的韩逐让。
但李陟也说对方算是朋友。那大概率还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吗?
还没问出口,李陟捧起他的脸,在那两片柔软的唇上缠绵悱恻地吻了吻。
地库里的空气又凉又闷,乔浔乖顺地仰着头,被李陟深吻着,像是在被汲取肺里的氧气。
乔浔被亲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无意识地抱紧了头盔,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好看的薄红。
李陟亲完,顺势抱着乔浔没有松手,全身的重量都像是靠在他身上。
乔浔环抱住他,唇瓣红肿,喉咙刚刚被舔的又痒又干,哑声问:“很累吗?我送你回去。”
“去约会。”李陟轻轻吻了下乔浔的脸颊,“你都来接我了。”
深夜的环山公路上,六月的夜风褪去了凉意,迎面扑来时带着属于盛夏的、草木蒸腾的湿热与野蛮。
机车轰鸣着切开夜色,李陟坐在后座,手臂牢牢环着乔浔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速度、风声,还有依靠在一起的体温,都带来一种隐秘的、如同私奔般的失控与悸动。
当机车在山顶的观景台停下,李陟摘下头盔,又松开领带,在山风里,久违感觉到了鲜活与自由。
李陟将外套披在乔浔身上,毫不介意地将靠在栏杆处,点了一支烟。
半支烟的功夫,山风吹得人微醺,脚下是整座城市璀璨如星河的灯火,陪在身旁的乔浔眼眸被夜色浸润得如珠如玉。
“什么时候学的车?”
李陟还记得,之前有人夜里骑车送乔浔回来过一次。那时他心里介意,是不是对方教会了乔浔骑车,一直没问出口。
“刚毕业的时候。”乔浔难为情地小声说,“以前你不是有一辆吗?很酷。”
李陟闻言一笑,搂过乔浔的肩膀,问:“乔浔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望着乔浔的双眼深邃又带着笑,里面分明写着他真正的问题“是不是很久了?”
乔浔薄薄的皮肤似乎被这夏夜的风轻易就吹红了,他说:“第一次一起出去玩的时候。”
李以明喜欢游山玩水,经常呼朋引伴一起出游。乔家加入的第一年,在庐山山上的别墅里,大人们一堆,小孩一堆。
乔浔认生,安安静静当小跟班,自觉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而李陟,还是那个印象里一个酷酷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