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陟也站过来,在他身后,撑着栏杆手臂刚好在乔浔两侧,像是从背后抱着乔浔。
乔浔有些不太好意思,微微侧过脸,回头看了李陟一眼。
李陟顺势低下头,在他脸颊吻了下。
乔浔脸上一红,赶紧回过头,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是不是想回去了?”李陟手臂环住乔浔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乔浔肩膀上,“吃饭的时候你看了七八次手机,每次问你在看什么,你又不说。”
乔浔耳朵更热更红:“我说了,那赵姐姐和小袁怎么办?”
李陟说:“小乔你这个习惯要改。”
乔浔一愣:“什么习惯?”
李陟说:“心里想要什么,就只在心里偷偷想,也不肯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也这样?想牵手不说,想回家不说,以后要是有更大的事,是不是也打算自己憋着?”
乔浔没想到一件小事,会被李陟绕这么远,还能追究这么多。
听李陟的口吻,他也不是在较真,乔浔以为他只是在故意吓唬自己,说:“赵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嘛,万一喝多了,还得有人照顾她。嗯,等会把她和小袁送回去,我们再回去。”
李陟的手臂环紧了乔浔的腰,微微偏头靠着乔浔的脑袋没有说话。
刚抱着干净温软的乔浔,李陟就想起了赵澄和今天在车上的问话,也想起那个他们都心知肚明乔浔会做出的选择。
越想越觉得不爽。
乔浔太乖了,乖到可以一声不吭地把爱藏那么多年,所以以后,他是不是会为了父母,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正当李陟的眼底越来越沉时,乔浔忽然一不做二不休地转过了身,伸出手,把李陟整个抱住,在夜色里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亮晶晶看着李陟:
“现在想你亲我一下。”
看了看在外难得这么主动大胆的乔浔,李陟低下头,乔浔就轻轻闭上眼,仰起脸等他。
李陟微张开牙齿,在乔浔白皙柔软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
“对不起。”李陟手掌捂着他半张脸,用指腹揉了揉,重新低头,这次嘴唇印在了乔浔嘴唇上。
乔浔看着近在咫尺又一动不动的李陟,微微仰起头,伸出舌尖轻轻舔开李陟的唇角。
百米外,美女如云的派对现场。
舞台上的女偶像们穿着闪亮的打歌服又唱又跳,所有人都在欢呼、捧场,袁柏灵兴奋地挤在最前面,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赵澄和手里端着一杯酒,站在明明暗暗的镭射灯光里,跟着人群一起举杯,大声喊着:“去他妈的旧感情!老娘以后要做一个积极向上、每天开心的新女人!”
狂欢到大脑缺氧,赵澄和摇摇晃晃地退出来,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准备休息两分钟继续去疯。
但平静又亢奋了一天的大脑像是超负荷,一旦停下,就瞬间垮了。
她刚坐下一会,那些白天的记忆突然铺天盖地袭来。
“认识有12年了,在一起也有八年了。徐知世,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是我非要分手的吗?!”
“难道不是吗?我还要怎么求你?你选择你爸妈的时候,不就已经放弃我了吗?”
“让步?让步就是让你去相亲,介绍男人给你,让步就是八年了,他们都不愿意见我一眼?!赵澄和,我做你的狗还不够吗?还要让你们全家这么作践我!”
“徐知世,别他妈装得很委屈的样子,什么都符合你要求的人,你不是早就找好了吗?”
“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她只是我的助理。我一个人在国内扛不下去的时候,只有她在帮我!”
“够了够了!别再拿这种烂借口恶心我了!你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吧,算我成全你们!”
“你是个孤儿!你没有家!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孑然一身!滚啊!”
“好……好。赵澄和,你真狠。”
“对我没爹没妈,你最孝顺你爸妈,那你就滚回去听你爸妈的话!你去相亲,你去找个男人结婚,你去生孩子!去过你们家那种完美无瑕的正常日子!”
“我祝你这辈子,和不爱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永远活在恶心里!我恨你,赵澄和……我恨死你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和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吵得这样面目全非,歇斯底里。
明明相爱了那么多年,最后却恨不得把对方的心剜出来踩碎。
周围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袁柏灵傻乎乎地转过头,刚想跟赵澄和分享自己拍到的绝美直拍,找了一圈,看到赵澄和在角落的卡座上深深低着头。
赵澄和此时后背阵阵冒着冷汗,她心力交瘁地揉着额头,借着掌心的遮挡和昏暗闪烁的灯光,顺势擦掉奔涌而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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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袁没有CP。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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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喝多了,但在乔浔和李陟来接她们时,赵澄和也有注意到,有人红红的小嘴还肿着。
赵澄和先看了下李陟,惹不起,然后就笑得又贼又坏,指了指乔浔。
袁柏灵已经喝花了眼,学着她的动作,也指过来:“欸,嘿嘿,小乔你去哪里了?”
乔浔本来脸皮就薄,被取笑后像个傻鹌鹑,当然也和李陟保持了规矩的距离。
然后本来应该火辣辣的周末夜晚,李陟被请回了自己家。
而乔浔在他的新家,陪伴两个醉鬼,又在第二天送两人回家,乔浔自己也乖乖回到了父母家。
好不容易又哄又骗地让人租了房,结果乔浔“搬出来住”和李陟想的并不一样。
电话里,乔浔认真说:“我想循序渐进。以后再周末自己住,然后周一回家。”
李陟沉默了两秒:“也就是说,你本来也只打算租个房子,一周住两天。”
“嗯。”乔浔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软软地补了一句, “平时你也很忙嘛。”
李陟无声地笑了下。
原来在乔浔的规划里,租房不是他们同居的前奏,那只是乔浔拿来见李陟的据点,还是得有空的时候。
李陟觉得乔浔上辈子大概率是个圆规,有他自己的运行半径和尺度。他自己一个人在那画圈的时候很可爱,但当他把李陟划在圈外,就不可爱了。
只是想起乔浔上次红着眼眶说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做才对的委屈模样,李陟也没真的生气,只笑话乔浔以后是有两个家的坏男人。
剩下的,李陟想,循序渐进就循序渐进,急也急不来,等见到人了,再慢慢教他。
可能是自己也觉得陪李陟太少了,周一早晨,李陟收到了乔浔主动的问好和报备。
“你到公司了吗?[猫猫探头.jpg]”
地下车库里,李陟看着屏幕,唇角无声地勾起。
回完消息,推门下车,李陟脸上的笑意便一寸寸收了。从电梯里出来,他走进办公室冷白明亮的灯下,那张脸上已经找不出半点温度。
李以明前一阵开始代行轮值主席的职权,李陟最近在公司处处受制。
而这个月的董事会上,李以明用个不痛不痒的理由,把李陟手头两个项目暂时搁置。
李陟的团队商量后,找到一个突破口:现在几方股东投票是平的,可以试试争取到大李总的态度,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权衡之下,李陟没有浪费时间,当天上午便驱车去了李以文夫妇长居的山中别墅。
山中刚落过一场雨,云雾没散尽,缠在半山腰的松林里,像是谁的一段陈年心事,萦绕不散。
——李以文夫妇丧女之后,精神大受打击,常年出入医院和寺庙。平时也住在远郊的山中,因为那座供着李皓的寺庙,就在不远处。
李陟的车沿着湿滑的山路一路上行,到了门口熄火下车时,他身上也沾了一层湿冷的潮意。
在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厅堂里,李以文见到李陟,也知道他的来意,便问李陟:“你知不知道,你爸现在能这样压你,是家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