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据地(69)

2026-10-12

  “哥,你醒了?头还疼吗?”乔浔抬头看他,干干净净的小脸上笑意温和。

  李陟站在原地,心底燃起一股无名火,比刚才醒来没在房间里找到乔浔更火大。

  但他只是冷冷地收回视线,声音比平时更冷:“不疼了。只是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乔浔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才瓮声瓮气说:“哦,那你酒量真的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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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气怎么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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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章的评论里有merge仔画的机车小乔!超级靓!邀请大家一起欣赏,非常感谢(o^^o)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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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陟没搭话,也没走开,接了杯水端着,站在乔浔对面。

  阳光平铺在大理石台面上,也明晃晃地铺在两人之间。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李陟的目光也让乔浔感到不自在。

  乔浔困惑地分出一片吐司,问:“你要吃吗?”

  “不吃。”李陟冷冰冰地拒绝。

  乔浔被盯着干巴巴嚼了一片,也吃不下了,端起盘子和杯子转身回厨房。

  李陟说:“放在那里就行。”

  乔浔没吭声,觉得就两个餐具,顺手洗了的事。

  大概因为乔浔没接话,像个刻薄地主一样的李陟又跟了过来,站在乔浔身后,要监督他。

  李陟高大矫健的身型存在感很强,乔浔都觉得自己整片后背都凉飕飕的。

  “乔浔,你怎么了?”李陟忽然开口。

  脸色苍白,精神也萎靡的乔浔关上水龙头,低声说:“有点不舒服。”

  李陟握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看着他的脸,李陟语气里的冷硬散了一半:“是手痛吗?”

  乔浔摇了摇头。

  李陟抬起手,用手背贴一下他的额头,停顿两秒后,又翻过手心,用温热的掌心来贴。最后那只手也没有拿开,顺势而下,托住乔浔的脸,将他微微抬起来。

  被迫仰起头的乔浔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有些难为情地躲闪目光,而他纤长的下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湿了,一簇一簇地结在一起。

  李陟眉头微蹙:“没有发烧。哪里不舒服?”

  乔浔耳朵滚烫,含糊说:“就是……有一点。”

  李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舒服就再请几天假。今天别走了。”

  乔浔连忙摇头,摇完又抬眼看李陟,声音软绵绵的:“你怎么不生气了?”

  李陟捏住他的脸,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在乔浔脸颊的软肉上按了一下:“原来你知道我会生气。”

  乔浔又不是傻瓜,但是他嘴硬:“不知道为什么。”

  “我以为,”李陟语气喜怒难辨,“你是打算,吃干抹净、装聋作哑,拍拍屁股就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浔微微睁大双眼,不明白为什么李陟会这么想自己,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说李陟自己的。

  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乔浔说:“我回房间洗澡呀。”

  李陟神情僵了一瞬,说:“……我是想让你先睡一会儿,再抱你去洗。你自己弄……”

  乔浔慌慌张张抬手,捂住李陟的嘴,又觉得不对,连忙收了回来,满脸通红地攥着手心。

  李陟面不改色地看着无措的乔浔,又问:“现在还难受吗?”

  乔浔聊不了这个话题,只是摇头,说:“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了。”

  李陟看乔浔了一会儿,才把手从他又粉又滑的脸上拿开:“赶得上,我送你。”

  乔浔又摇头。

  李陟意味深长又不容拒绝说:“哥哥送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乔浔脸更红了,小声咕哝:“去年李颐去米兰的时候,也没见你去送他。”

  很高傲的李陟像是没听到,回房间换衣服时,顺手将乔浔放在沙发旁的双肩包也拎了进去。

  等到两人一起出门时,乔浔的背包才出现在李陟手中。

  乔浔看着自己的背包,怀疑李陟是不是又往他包里塞什么卡了。不过他没好意思当着李陟的面去翻包,只乖乖地跟着人上车。

  去机场的路上,乔浔后背酸,腰也酸,身体深处那种不知名的钝痛过了一上午也没有退干净,导致他坐在副驾驶上的姿势十分僵硬。

  李陟在路上问了两次乔浔身体还好吗。

  第一次,乔浔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第二次再问,他实在不好意思回答,只好答非所问地嘀咕:“给程工他们带的东西,应该没落下吧?这回请假太麻烦人家了。”

  乔浔的背包里其实没装几件他自己的衣服,沉甸甸的,全是在这边买的给西宁同事的谢礼。

  李陟帮乔浔数过,大概知道乔浔要谢几个人,便问:“跟那边的同事关系不错?之前也是同事在医院照顾你。”

  “嗯,大家都很照顾我。”乔浔认真地点头,漂亮的眉眼微微弯了起来。

  李陟看着路况,随口问:“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乔浔眼底亮起一点光彩,“我毕业就做这个了,感觉很幸运,能一直做一件适合自己做的事。”

  乔浔热爱工作这一点,其实很像老乔。李陟以前也觉得,为了小小的工作忙碌而认真的乔浔,很可爱很动人。但现在听着乔浔语气里的满足,李陟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

  分开这一年,乔浔确实变了。

  在西宁独自生活的一年,乔浔有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生活。李陟曾希望乔浔能不要那么依恋乔家。现在乔浔确实独立了,成长了,只不过都没李陟的参与。

  乔浔分享完自己的从业心得体会,转过头,看着李陟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适合,什么幸运,他当初会去西宁根本不是出于事业心,仅仅是为了躲开李陟,躲开那段中止的感情。

  这点,他和李陟都清楚。他刚才那样毫无心事地对李陟讲起对现状的满意与欣喜,听着简直像是故意的。

  可是乔浔又不能告诉李陟,他在西宁,除了工作,其他的时间他过得并不轻松。

  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那些看着雪山发呆的周末,他从未真正快乐过。

  迟来的委屈和酸楚,还有乔浔不敢要又放不下的爱意,一样一样上涌,沉沉地压在胸口。

  乔浔悻悻闭上了嘴,一路无言。

  到了机场,乔浔换好了登机牌,李陟陪着他走过人群,停在安检通道前。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催促登机的提示音,到处是行色匆匆的旅人和告别的拥抱。

  因为身上隐隐的不适感,也因为淡淡的离愁别绪,乔浔捏着登机牌,在心里默默地想:还以为这一次离开,不会像上一次那么难过了。

  上一次走的时候没有见到李陟,这一次和李陟面对面分别,难过和不舍的心情还是一样。

  “我进去了。”乔浔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李陟,声音轻软,“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他退后半步,正准备转身,李陟却忽然开口:“一年前,你去青海的那天,我来过机场。”

  乔浔的脚步骤然定在原地,错愕地回过头。

  李陟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在机场苍白的顶灯下,李陟的目光显得深邃又冷漠,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清晰地落进乔浔耳中:“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天走。我追过来,就看到你爸你妈送你进去。”

  乔浔走得很干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天的机场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来送他。

  所有人都觉得乔浔性子软、好说话、甚至容易被欺负。

  可李陟怎么都觉得,真正狠得下心一刀两断、绝不回头的人,也是乔浔。

  看着乔浔眼底迅速泛起的水汽,李陟刚想开口再说句什么,乔浔却忽然上前了一大步。

  在人来人往的安检通道口、在众目睽睽之下,乔浔用尽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李陟,把脸埋进李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