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又装什么都没发生,沈妙君笑了下。
乔有绪则气呼呼说:“不让你做的事,你就偷偷的来。你说你到底是图什么啊!”
乔浔小声说:“我图我自己开心。”
当晚,乔有绪又失眠了。
太太被他翻来覆去吵得睡不着:“怎么了?”
乔有绪叹气。
沈妙君说:“不说就去客房睡觉。”
乔有绪说:“我在想,小乔之前说,李陟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嗯。”
“可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不想在一起的人吗?”乔有绪说,“先找借口把小乔带到身边,现在又那么巧住回了附近。小乔一共才在家待几天,李陟天天都要见到人!”
沈妙君淡定说:“年轻人嘛,谈恋爱肯定和我们又不一样。”
乔有绪说:“什么谈恋爱?我看就是李陟心思深,手段一套接一套,只有小乔眼巴巴地信他。”
沈妙君默了一会,说:“这还不是我们造成的。”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哪里舍得委屈了小乔?”
“你儿子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要是之前没逼着他分手,他现在也不会觉得对不住李陟,这么心疼人。”
乔有绪沉默半响,拉过被子翻身背对人:“都怪我了!不管他了!”
两天后。
明天就要回西宁上班了,老实在家陪了父母两天的乔浔,早上和爸妈报备了声,就出门去找李陟。
正逢假期,商场里人潮拥挤。两人没逛多久,李陟的下属就找了过来。对方大概以为是老板突击巡店,神情紧张得很。
李陟拍了拍乔浔的背,示意他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儿,自己则跟着下属走到一旁谈话。
乔浔刚坐下,就接到了赵澄和的电话。
今天赵澄和一家去香港,乔浔问:“赵姐姐你们已经出发了吗?”
“在机场了。”赵澄和在那边神神秘秘说,“小乔,刚才在休息室,我们遇到了方阿姨。”
乔浔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李陟,有些吃惊:“方阿姨也是今天走吗?”
赵澄和说:“对啊,她回温哥华。我刚才好像听她跟我爸妈聊天时说,李陟也要去加拿大。”
像是被商场的冷气冻了下,乔浔愣住,过了一会儿才说:“可能……他忙过这段时间,要去陪陪方阿姨。”
“我也没听清,到底只是去度假,还是像他妈妈一样长住,你回头记得问问李陟,那地方可是真的远,来回一趟很费时间。”
“……好。”
挂了电话,李陟正好结束了谈话。他走回来,在乔浔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搂过乔浔的肩膀,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乔浔摇摇头:“赵姐姐说,在机场遇到了方阿姨。”
“那挺巧。”
乔浔转过头看他:“阿姨一个人回来,又一个人走。你怎么没去送她?”
乔浔这样质问,像是李陟做错了事。但李陟不比乔浔有孝心,看着乔浔的模样,挑了下眉梢,坦然说:“她不让我送。”
“哦。”
也是。方瑜身上一向有种没有烟火气的冷淡,连儿子的道别或许都觉得多余。李陟,也是,很多事情也不告诉乔浔。比如去加拿大,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
李陟大概觉得,乔浔应该和他一样独立,别人的事不需要事事都参与。
看着乔浔闷闷不乐的侧脸,李陟补充了一句:“她也知道你明天要走,让我多陪你一会。”
乔浔暂时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放下了低落的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阿姨为什么这么说?”
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李陟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凑近了盯着他问:“哥哥陪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乔浔被噎得脸颊发红,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只能干巴巴地服软:“那谢谢哥,也谢谢阿姨。”
时间正好差不多,李陟带着乔浔去吃了顿送别饭,接着又就在商场里买买买。
老乔他们已经给乔浔准备了许多行李,李陟却还在挑。
乔浔怕自己不要,李陟就会直接给他钱,只好都说喜欢,又说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去西宁,留一些放在李陟家。
到底是为了以后方便,还是不习惯要太多李陟给的东西,乔浔的这点小心思李陟都清楚。
李陟伸手捏了捏乔浔的脸颊:“行,放我那儿。”
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看乔浔兴致不高,李陟便带他回了家。
门在身后合上,之后发生的事,是哥哥和弟弟之间不会做的那种。
乔浔明天要坐飞机,李陟没有太用力,乔浔还是哭了。
眼泪混着汗水,让他从脸到身体都湿漉漉的,透着股又动人又可怜的漂亮。
事后,李陟抱着人去浴室清理,先替被弄得很难过的乔浔洗澡。
等李陟自己冲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发现乔浔没有像往常那样裹着被子昏昏欲睡。
乔浔已经穿好了衣服。不仅穿好了,还穿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李陟。
乔浔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开门回家。
李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不悦。
将毛巾扔在一旁,李陟说:“我送你回去。”
他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身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停在他身后。
李陟视线扫过,看到衣帽间地上的那些刚拿回来的纸袋已经空了,——是他在浴室期间,乔浔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挂进了衣橱。
看着放着他们彼此衣服、和谐有秩的衣橱,李陟眼底燥意立刻没了,伸手取出自己的一件衬衫,背对着乔浔套上,余光里看了看乔浔。
乔浔眼巴巴望着他,不像是在等自己穿衣服,而像是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知道乔浔不是要走,李陟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乔浔:“怎么了?”
“你……”乔浔抿了抿红肿的嘴唇,“你什么时候去加拿大?”
李陟微微皱眉,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半路消息。
“还不确定。”李陟把扣子一颗颗系上去,语气漫不经心,“还有些事没做完。”
“哦。”乔浔垂下眼睫,沉默了。
衣帽间的灯光把乔浔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也把他的低落照得清清楚楚。
李陟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问:“我去加拿大,你很难过吗?”
乔浔咬住下唇。他不知道李陟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不善良了。明明这段时间对他那么好,纵容他,亲吻他,让他重新充满了信心,现在却又故意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要离开。
“哥。”乔浔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站直了身体,看着李陟的眼睛,“和我重新在一起吧。”
这下轮到李陟意外了。
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以乔浔的性格,起码还得等这个秋天过去,等自己飞去西宁好几躺,才能听到乔浔羞答答说这句话。
他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看着甚至特意先把衣服穿好,体面、郑重地,才开口的乔浔,李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样安静了几秒,李陟嗓音喑哑:“为什么?”
乔浔眼底蓄着水光,还是很认真地说:“如果重新在一起了,你去加拿大,或者其他的地方,我就不会难过了。”
因为如果是恋人,无论多远,总能等他回来。
乔浔真是……
李陟呼吸一沉,逼近了一步,几乎将乔浔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在心疼和好笑之间,他压低了声音:“你明天都要走了,才想起来和我说这个?”
乔浔被他困在怀里,无处可躲,想红着眼眶辩解,李陟却贴着他的额头,几乎是松了口气般说:“这个时间也算可以了,我以为你要等明年夏天的时候,才会想和我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