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给的。”
江执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是江顾盼最不愿意听到的。
江执:“你知道的,我家就是钱多。”
江顾盼:“……”
这要他如何接话,江顾盼试图拿出点大人的样子来,“那也不能随便乱花,你的钱你自己攒着,将来有其他用处……”
“什么用处?”江执问。
江顾盼抿住唇,他只是不想江执破费,自己苦点累点就算了,江执有大好的前程,更应该踏踏实实享受学校生活。
“你和女朋友出去约会,总会用到钱吧?”
“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江执说。
江顾盼往后靠去,让肩上那道过热的温度远离自己,“你没有吗?我听别人说你在学校交到女朋友了……”
江执同样抬眸,“你听谁说?杨羽吗?”
江顾盼点了点脑袋。
江执又一次把手覆在他腕上,一片燥热束缚脉搏,包裹心脏的跳动。
“你和他好像很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顾盼不想暴露自己到处打听江执消息的事,那就太变态了,好像跟踪狂一样。
估计江执也不会喜欢。
江顾盼随口道:“他经常来酒吧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人还行,我俩挺有眼缘的。”后半句纯属胡诌。
“什么眼缘?他一直叫你哥,你认他当弟弟了?”
扣在手腕上的力道过紧,江顾盼想撤又撤不回来,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比他年纪大,他肯定要管我叫哥啊,你们那个社长不也是吗?”
江执“嗯”了一声,还是没撒手,而且使劲攥了一下,疼得江顾盼狠狠皱脸,“嘶,江执你……”
“那你呢?”对方忽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你有没有谈恋爱?”
江顾盼浅色的发丝轻蹭在枕头上,摇了摇头。
“之前也没谈过吗?”江执的语气平淡,“这四年一次都没有?”
江顾盼还是摇头。
“为什么?”江执继续追问。
“没有为什么,没遇到合适的……我又不像你,在学校有很多同学可以认识。”江顾盼一边回答,一边把手硬拽出江执的魔爪。
怎么会这么大力气?
明明小时候是吃一样的饭长大,顶多就是比他吃得多些……
手腕上一圈红印,摸一摸,甚至有些鼓起。
江顾盼呲牙咧嘴,“我顶多就是和谭鹤来往频繁,总不能我俩在一块吧?”
他这句是开玩笑的。
对上江执的眼睛,笑意戛然而止。
江顾盼毛骨悚然道:“绝不可能!我俩都是男的,再说谭鹤有女朋友的!”
江执彻底无视了谭鹤这个人,“是太穷了交不到女朋友吗?”
江顾盼:“…………”
手腕上还是火辣辣疼,江顾盼再也忍不住,抬腿踹了江执一脚。
“你给我好好说话。”
谁教他的!?
讲话怎么这么难听!!!
四年前江执可不这样,嘴巴这么毒,就算受欢迎,也一定不受待见!
“嗯,对不起。”江执道歉,又凑上来,“哥。”
江顾盼这次有所防备,不知道江执还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举动。
“你应该说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才没有找人谈恋爱。”
“……”
“来,跟着我说一遍。”
江顾盼身子悬出去半边,“这种话谁会好意思说出口,而且也不能强迫啊,江执你、你快给我睡回去……”
非但没回去,江执直接压上来,不让江顾盼再一次找到机会,从出租屋逃跑。
“你说了我就相信。”江执压下来,手按在江顾盼的心脏处,头也跟着低下去,抵在心跳上方。
“你说了我就会高兴。哥,你说吧,就当是哄我。”
江顾盼一下安静下来。
江执的手也很热。
这小子又是什么时候裸睡的,就算衣服再不合身,也应该穿着……
江顾盼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嘴巴张开又闭上,眼眶跟着红了些许,像被灼伤。
江顾盼从小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爱哭也爱笑。
忍着没让眼泪眨出来,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快别闹了,从我身上下去。”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江执也没过多纠缠。
两个人都回到各自的枕头上,硬邦邦的荞麦枕,也不知道江执现在还睡的习惯吗。
江执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和他睡在昏暗的出租屋,更不该出现在他破败的生活里……
江顾盼缓缓、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久过去,久到江顾盼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天花板忽明忽暗。
强撑着眼皮,他轻轻呢喃出那句一直没敢给江执的回应。
“我也想你。”
*
午后的阳光落在眼皮上。
睡得太热,江顾盼翻了个身。
几秒钟后,他被晒醒了。
江执一如既往消失不见。
这一次,江顾盼翻看自己的手机,没发现多出什么,连游戏账号他都登陆上看了一眼,没有新联系人、没有新添加的好友。
回复了工作群里的消息,江顾盼去到洗手间洗手。
两分钟后,他叼着牙刷冲了出来。
他放在洗手池边的耳环不见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来放耳环的地方,多了两枚靛蓝色的耳钉!!!
好耀眼、好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江顾盼都不敢拿在手里,万一一个手抖,掉地上找不见怎么办?
他严肃认真地为耳钉拍了照、调高了亮度,发给谭鹤。
小猫爪子:【这不能是真钻石吧?】
谭鹤:【?】
谭鹤:【想什么呢,蓝钻多稀有,这顶多是人工培育的】
没等江顾盼松一口气。
谭鹤:【你这也就一两万吧】
江顾盼没有顶着一两万去上班。
他也找不到他在夜市45.5一对买的耳环。
去酒吧的路上,好几次捏住自己空荡荡的耳垂。
谭鹤今天闲出时间,和江顾盼碰了个面,眼瞅着他什么都没戴就来了,好奇问:“你怎么舍得给自己花钱了?那对耳钉呢,买都买了,戴出来看看啊。”
江顾盼憋气憋了两三秒,说:“那不是我的,我就随便问问。”
他平时就不是爱打听的人,谭鹤半信半疑。
“那你那对破耳环呢?连925银都不是,也戴这么久。”谭鹤很嫌弃地说。
江顾盼用蚊子大点的声音说:“丢了。”
“什么?”谭鹤没听清。
“我说找不着了!”
谭鹤猛地避让开,耳朵嗡嗡,“找不到就找不到,至于怨气这么大吗?我给你转两百,你再去淘俩!”
谭鹤说着就要微信上转钱,江顾盼连忙阻止。
“让你买新的你又不要,这么节约干嘛的,你要真谈个对象我也不说啥。你就自己一个人过,还这么省钱,省出来钱是想给谁花?”
还不到24小时,谈恋爱的话题出现两次,江顾盼遭不住,甚至躲远了谭鹤。
“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别说我了,囡囡呢?好一阵没见过她了。”
“分了。”谭鹤说得干脆利落。
江顾盼到吧台里面,给自己打了一杯冰水,刚灌下去一口,“怎么又分了?”
谭鹤耸耸肩膀,“合不来就分了,不谈恋爱也挺好的,现在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人。”
谭鹤这几年分分合合好几任女朋友,每次都说不谈了,下月又火速交往下一个。
江顾盼已经不信他说话。
“不谈恋爱,就搞搞暧昧。”谭鹤又说。
江顾盼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