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20)

2026-10-12

  “不好吗?”江执说,“你不希望我长高吗?”

  江顾盼笑了笑,认为江执的问话很有意思,“我不希望难道你就不会长高了吗?”

  “嗯。”

  谁知道江执回答,“哥不希望我长高我就不长了,我听你的话。”

  *

  照旧在早上八点钟醒来,短暂的两三小时睡眠,让樊望津的脸色很差。

  离开那间出租屋之前,江顾盼还在睡着,一整晚没有摘掉那枚耳钉,耳垂还微微泛红。那是樊望津前一晚暴力佩戴导致的,江顾盼也不喊疼,只一味给他灌输不要浪费钱的思想。

  或许应该说实话?

  他根本没去打工,手里的钱是炒股得来的。

  回去公寓的路上,樊望津收到苏溢发来的消息。

  照片是他公寓的客厅,桌子上的外卖占了一大半屏幕。

  【快回来~等你吃饭呢~~~】

  那飞扬的破折号,昭示着女生前所未有的好心情。

  樊望津推开公寓的门,女生正捧着一杯冰美式刷好友圈。

  “哇真好,又夜不归宿。”苏溢看着樊望津的脸色,歪着脑袋笑着摇晃手里的手机,“你说我要不要跟你妈妈说一声?毕竟她还以为你是个乖宝宝,每天辛苦上学,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呢。”

  樊望津倚靠在客厅边的墙壁上,也同样歪着脑袋,让冰凉的墙面抵住自己,同样回以轻笑,“你说我要不要跟你妈妈说一声,你来过我的住处,还不止一次?”

  苏溢收敛起笑容。

  好一会儿,她说:“你不说,我也不会说。”

  樊望津把嘴角的笑容勾得更深,说:“好。”

  说完,他便转身拐进卫生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樊望津又把脸洗了,苏溢见状,主动招呼他,“快来,我特意给你点的,来来来,多吃点。”

  樊望津回绝:“我不吃。”

  “为什么啊?”苏溢明知故问。“你在酒吧玩了一晚上,应当很累才对,得多补充补充营养啊。”

  樊望津站在自己房门口,不再维持虚假的笑意,“吃完把垃圾清理了再走。”

  “我不吃,这些都是给你点的。”苏溢说着,又重新拿起桌上那杯冰美式,“我已经有约啦。”

  樊望津没说话,女生却追问:“你不问我和谁约在一起吃饭吗?”

  也不管樊望津对她是什么眼神,女生自顾自说道:“我要去找我姐一起吃饭!”

  樊望津抬起眼。

  “她今天回国,没人和你说过吗?”苏溢又吊起自己嘴角的笑,仿佛赢得一场胜利,“怎么不说话?你又吃醋啦?”

  “说起来,你去酒吧的事,还是你们系的一个同学告诉我的。樊望津,在其他人眼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

  “哇江哥,你换新耳钉啦,好漂亮啊!”

  整整一个星期,不知道第几次被人夸赞,江顾盼照旧不太适应地抬手捏住耳垂,试图把蓝钻的人造光泽摁灭。

  谭鹤一脸欣慰地说他终于肯投资自己了,还以过来人的口吻,指导他:“别一天天魂不守舍,像乞丐一样就来上班了,多打扮打扮才招小姑娘喜欢。”

  “我哪有?我洗头了。”

  江顾盼为自己伸冤,头发的颜色越洗越浅,那名染发的服务生又帮他补染一次。

  银灰色算是镶在他脑袋上,别说,还真挺合适,往店里一站还真压得住场。

  酒吧从最开始极其疯狂的一个月新店效应后,逐渐走向稳定阶段,有了一批固定的回头客。

  大学生们还是喜欢在舞池里肆意摇摆,贴着低消的红线,彻夜狂欢;二楼则成为熟客的领域,负责更细致也更私密的服务。

  江顾盼多多少少清楚,但谭鹤没有在他面前挑明,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大家都是这样做生意的,谭鹤一路打拼不容易,江顾盼也没那么蠢。就像他家从前开的那家棋牌室一样,大家都清楚那不合规,但也没人不识趣地去挑破。

  它立在那里,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很多,真正推门进去的才是少数。

  晚上八点刚过,酒吧里还没开始上人。

  江顾盼接到一通电话。

  屏幕上的“江执”震动个不停,江顾盼心也跟着一阵乱颤。

  今天谭鹤也在,他做贼一样跑去卫生间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说:“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弟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行动上更是另外一套

 

 

第16章 “麻烦你躲一下”

  江顾盼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跟着导航到达江执的学校附近。

  费劲把车子挪进充电桩,按照地址,他往深巷里面走。没想到楼宇尽头别有洞天,走出去是一条小吃街,摆在过道一桌又一桌,看行为举止,准是大学生组团出来吃夜宵。

  江执就站在一根电线杆前,身材颀长,极其易找,江顾盼一眼就瞧见了,没有马上过去。

  江执身边还围着几个人,男女都有,正和他聊天,估计是认识的同学。

  不知道会聊多久,江顾盼到一旁的小摊买了一份刨冰,老板倒是良心,八块钱给了一大坨。江顾盼把上面的草莓酱吃了,剩下一大坨冰捧在手里。

  他蹲在街边,旁边就摆着一桌烧烤,男生看他,还叫他:“哥们,你这头发哪剪的啊?”

  江顾盼含着勺子抬眼,侧身时,宽敞的领口露出锁骨处的那枚钉,和靛蓝色的耳钉交相辉映。

  那人迅速改口:“哥,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这发色挺酷的。”

  江顾盼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说:“是朋友帮忙染的。”

  见他好说话,那大学生松一口气,还想说点什么,眼前多出一道黑压压的影,把头顶的路灯遮去一半。

  江执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了走过来,仗着身高,眼神淡漠地往下一瞥,问江顾盼:“你认识?”

  江顾盼摇摇头,往江执过来的方向看,同学不见踪影,那就是聊完了。他起身,腿有点麻了,顺手把那坨冰塞到对方手里。

  江执接着,从融化的冰水里挖出一勺。

  江顾盼一惊,“这都被我吃差不多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江执摇头。

  江顾盼说:“草莓酱你也不喜欢吃,那蓝莓呢?”

  不等江顾盼回答,他又说:“苹果呢?黄桃?”

  “我都可以吃。”江执回他。“你是想我问我最喜欢吃什么?”

  江顾盼爽快地点头,那山竹不喜欢,西来花和豆芽也不喜欢,江执总有自己喜欢的吧。

  “没有。”江执回答。

  他领着江顾盼进入一栋矮楼里,江顾盼亲眼看到二楼一群戴耳机的学生正对着屏幕打打杀杀。

  到了三楼,是一家自助餐厅,其中一排已经坐满人。

  江执从前最讨厌这种热闹的地方,现在居然会主动带他来,江顾盼稍感惊奇。

  看来这四年里,江执不但适应了集体生活,还从中找到了乐趣。

  这是件好事。小时候江顾盼总担心弟弟太孤僻会被欺负,再长大一点,他和同龄人的交流也不多,都是跟着他和谭鹤一起到处乱跑。

  虽然这么说自己发小不好,但江顾盼的确担心过,江执会被两人带坏。

  好消息是,这两个人互相看不上对方,除非江顾盼从中做调解员,不然根本凑不到一起去。

  进去之前,江执把刨冰剩下的空碗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江顾盼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你都吃了?”

  江执大概认为他在讲废话,朝他招手,让他跟上自己。

  “那你喜欢草莓酱吗?”

  江执垂眸看江顾盼一脸认真,知道今天不给江顾盼一个满意的答案,他誓不罢休,干脆说:“我喜欢吃你剩下的。”

  “…………”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江顾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