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19)

2026-10-12

  前提是江执夏天还会来。

  “哥。”又在耳边叫他。

  “我戴不进去,你帮我。”江执说。

  我就说了我自己来……江顾盼刚要接手,又被江执绕开了。

  什么意思?耍他?

  “你只需要帮我找对位置。”

  江顾盼非常之不解,但还是按照江执的意愿,自己在耳边摸索一番,偏头送到江执面前去。

  “好了,你现在戴试试,往深一点戳,不要怕戳错了,进得不对我会告诉你。”

  樊望津的喉结滚动一下。

  他知道江顾盼没有别的意思。

  从很久以前起,江顾盼的心思就异常简单,从前是全心全意照顾他,现在可能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樊望津身处在校园,高中不管是课堂还是补习班,大家都喜欢开gay来gay去的玩笑。越是管控严格的私立学院,学生私下里越是疯癫,常有某寝室男生钻室友被子里的传闻。

  樊望津是走读生。

  就连进入大学,也没有住在寝室,而是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高级公寓。

  这是他对田遥提出的唯一要求。

  他只要自己一个人住。

  虽然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苏溢出现在他的公寓,与其说是她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是田遥想派人看住他。

  晃神的功夫,江顾盼还在身前教导,“江执,你倒是动啊。”他腿都酸了!

  “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说话了。”

  “……”

  怎么还过河拆桥?

  江顾盼完全不清楚两人的对话有多糟糕,还一本正经想要教江执正确的扎耳洞手法。

  好歹他自己戴了三年,熟能生巧。

  真戴上了,江执又说:“戴了就不许摘下来。”

  江顾盼先说不行,看江执脸色不好,又道:“洗澡肯定要摘啊。”

  江执说:“好。”

  “除此之外不能摘,也不能故意弄丢。”

  “我为什么要丢了?这不是很贵吗?”江顾盼试探着问江执,“你最近开销这么大,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樊望津看江顾盼的脸色,想自己要答什么合适。

  最后选择说实话。

  “有。”

  “买耳钉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平时都花家里的。”

  听到江执说“家里”,江顾盼还是有些陌生。

  “你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你出去打工了吗?”

  樊望津垂下眼睫,蓝色的耳钉很适合江顾盼现在的发色。

  江顾盼看着他,视线自下往上,歪着脑袋,下颌尖尖的,却给人虎头虎脑的感觉。从前开始就很活泼,眼睛像是在水里泡发的,动不动就要掉眼泪,很吵人。

  小时候江顾盼看电视会哭、饭菜做糊了会哭,被小伙伴孤立了也要哭,常常是抱着他嚎啕大哭。

  他的胸口经常是湿的,抬手只能触碰到江顾盼的发丝,指尖的发丝如此柔软,完全想不到哭鼻子的人比自己大了五岁,是能够照看他的对象,抱住他的手臂也十分柔软。

  只要他想,就能够推开。

  “嗯对,我去打工了。”他把手环在江顾怕的腰肢上,像儿时哥哥抱他一样,只是力道不容拒绝,牢固地缠绕住,“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你一定要收好。”

  怕程度不够,他又补上一句。

  “哥。”

  他一次都没有推开过。

  是江顾盼把他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很糟糕的对话吧,哥一点没发现,弟发现了也不告诉哥!坏啊坏!

 

 

第15章 “可我看着疼”

  田遥离开后,日子还是要照样过。

  江顾盼他爸整天躺在家里喝大酒,江顾盼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带着江执出门买菜,然后回去做饭。

  上高二时,他的身高就差不多固定住了,也可能是基因遗传。他和他爸差不多高,一样眼尾下垂,眼皮薄薄的,能看到血管青色的脉络,不笑的时候有点凶相。在菜市场里,却是最能砍价的那一波。有些家庭主妇都讲不过他,目瞪口呆看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和摊主熟练地扯皮。

  江顾盼他爸不出去工作,家里的钱只少不多,江顾盼每次去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江执刚升上初中,课业不算多,江顾盼本来是不赞同他和自己一起去买菜,江执便提出交换。

  他会在江顾盼放学回来之前把作业写完,条件是,江顾盼出门必须让他跟着。

  不然?

  不然就不写。

  第二天直接交空白作业本,被老师劈头盖脸骂一顿。

  江顾盼当时只以为是小孩叛逆期,田遥离开了,江执的日子相当不好受,学校里的同学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他。

  江顾盼把自己弟弟想得好可怜,殊不知那时候班级上的小孩就已经拥有审美。

  江执小时候长得更像田遥,话又少,很符合当时课间传阅的青春疼痛文学里的男主角形象,外加上知道江执有一个异常凶狠的哥,据说是x中校霸。

  江顾盼自己都不知道。

  他上学时的成绩一般,但也不调皮捣蛋,不会扰乱课堂秩序,反而会帮着老师管理。

  谭鹤是他们班的体委,江顾盼是纪律委员。

  谭鹤一张嘴吐不出象牙,总拿这事调侃他,一见江顾盼就立正敬礼,故意点头哈腰:“哥你在这呢,刚才没看见你,真不是故意走路出声的。”

  江顾盼深知谭鹤什么德行,根本不客气,对着发小屁股就要踹。

  不知情的都以为谭鹤是他小弟。

  这误会越传越广,到了江执他们学校,就变成了,江执他哥是混当地小团伙的。

  于是,女生频频向他示好,男生更不敢招惹他。

  江顾盼不知道江执在学校是什么情况,每每问起,江执也只回答说:“没什么好说的。”

  江执是真心认为学校千篇一律很无聊。

  江顾盼却以为江执在学校过得不好,连一件趣事都说不出来,可能连朋友都没交到。

  他问江执是不是受人欺负了,江执又说没有。

  江顾盼将信将疑,害怕江顾盼在学校被霸凌,每周都要抽出一天带小孩到洗浴中心去搓澡。

  洗浴中心的老板娘认识兄弟俩,偷偷给他俩开半价,有时甚至不要钱。

  到了换衣室,江顾盼说:“你脱衣服给我看看。”

  江执知道他哥心里想什么,为了让江顾盼安心,真就干净利索地脱光,一点不害羞,还对他哥说:“该你了。”

  看江执身上没有淤痕,江顾盼放下心来。轮到自己却有点扭捏,遮遮掩掩半天,被江执扯开挡在腰间的浴巾,一大片青紫横在侧腰。

  江执的脸色一下变了,江顾盼也很心虚。

  “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不疼。”江顾盼说谎时一直眼神一直乱飘。

  江执没客气,直接把手按在对方的胯骨上方,江顾盼鼻子一酸,泪花都要飚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看来真的不疼。”江执说。

  江顾盼忙点头。

  “可我看着疼。”江执说着,圈住江顾盼的腰就要埋上去,还是江顾盼按住他的肩膀退了一步。

  澡堂里人来人往,两个人在家睡一个房间就算了,那是真没多余的房间,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哥,你别去做危险的事,我担心。”江执说。

  江顾盼立刻应下,洗澡的时候断断续续给江执说了实话。

  是谭鹤惹事,给人在网吧门口堵了。江顾盼很无辜,试图讲理,但人家不听。

  江执的力气好大,给他搓背搓得江顾盼呲牙咧嘴,躲了好几次,终于转回身看江执,转动起自己的脑袋瓜:“你……是不是长高了?”

  “可能吧,我没注意。”

  还以为江顾盼要问自己是不是故意的,江执完全多虑了。

  他哥就是永远不会把他往坏处想。

  江顾盼抬手比划了两下,“你长得好快啊,过两年该赶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