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24)

2026-10-12

  他还是把对方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特别关注有特别关注的待遇。

  江执的那几条信息横飘在屏幕栏的正中央。

  江执:【图片】

  江执:【图片】

  江执:社团有新活动,每个人都要参加,我需要摄影模特作参考

  江执:哥,我可以继续拍你吗?

  作者有话说:

  我揭发,弟笑那一下实则是被气笑了哈哈哈

 

 

第19章 “你们一点都不像”

  一连几天A市下暴雨,湿漉泥泞的路面映出夜晚各色招牌斑斓的灯光。

  却苦了江顾盼。

  再次被大雨淋成落汤鸡,这下连领班都看不下去,递出去一块干净毛巾的同时说:“哥,不行叫个车呢?”

  江顾盼一边甩头发进门,一边摆手,硬撑着面子说没事。

  他那出租屋选的地方确实偏,车不好打,他也没那个闲钱,半路被拍进雨里终于是后悔了。

  一看手机,附近32人叫车。

  咬着牙硬把电动车骑过来,衣服裤子都贴腿了,嘴还是硬的。

  进门被开得正足的冷气又吹一哆嗦,快速进换衣室收拾好自己。今天谭鹤不在,有人来应聘,叫他把把关,能用就放人进来了,前几天酒吧闹事,有几个年纪轻的被吓到了,当场就提了离职。

  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江顾盼往二楼单开的房间走去。一推门,里面清一色脸嫩的小孩,有的甚至问能不能做假期工,让掏身份证还有两个犹犹豫豫的。

  江顾盼想现在小孩胆子真是大,也不想想他自己未成年的时候也没少被谭鹤带着去网吧。

  从前小县城里哪有酒吧、夜店这么时髦的玩意,顶多就是大家在烧烤摊上聚一聚,ktv里唱唱歌,也有那种夜间营业的按摩店,但绝不会对他们开放。更何况四周邻里都认识,今天敢一脚踏进去,明天就可以直接不去上学,被家里人挂在墙头用皮带抽了。

  那道晦暗不明的线,江顾盼始终没有踏过去。哪怕是他最能闹腾的年纪,镇上许多风声,也只是传他不孝顺,敢还手打他爸。

  一连面试几个都没过关,领班把合格的几人先叫下去培训,屋子里只剩下江顾盼和一个娃娃脸的少年。

  江顾盼断定对方是未成年,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刚想开口劝退,那人忽然绕过包厢的玻璃桌,凑到他身边来。

  江顾盼本来在沙发上坐得好好,大腿忽然被一只手摩挲,他瞬间拽开少年的手,听到吃痛的一声又松开。

  脑子空白的时候,人是想不到逃离的,他只靠得沙发更紧了,声音紧绷着问对方这是干嘛。

  少年一点也不羞耻,反而上下扫着江顾盼,扭转着被抓疼的手腕,“哥哥,我来应聘啊。”

  江顾盼眉蹙得更深,少年先一步把身份证拍到桌子上。

  名字都不是重点,关键是对方的出生年份是和江执一样的。

  段自心,十九岁。

  那娃娃脸的男孩又开口:“哥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来应聘什么。”他表情似笑非笑的,甚至带出一抹惊奇来,好像江顾盼才是那个行为举止古怪的人。

  江顾盼深吸进一口气,从沙发上猛站起来,这明显不是他能驾驭的业务。

  江顾盼自己都鲜少来二楼。“那你也不能随便摸人……”他自己把自己说漏气了,引得少年呵呵笑起来,“我看你长得好看啊哥哥。”

  江顾盼又往后退一步,“我只负责招服务生……”

  “陪酒也是服务业啊,哥哥。”段自心话说得如此敞亮,反而让江顾盼不好再左右而言,可即便对方已经成年,眼前的少年还是太年轻了。

  十九岁,和江执一样的年纪。

  江顾盼没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只负责招服务生,”

  他掐着后半句抬起眼,平时眉目收敛着还有几分压迫感,抬眼时,头顶灯光映在眼睛里,像含着一汪浅色的月牙,在池底弯弯颤颤起波澜,“你要来当服务生吗?”

  段自心也愣住,仔细端详江顾盼一会儿,忽然笑了,说:“好啊。”

  *

  雨接连下了几天,终于放晴朗了。

  杨羽又一次凑到吧台来找江顾盼,江顾盼连躲的心思都没了。

  最狼狈的时候被对方逮个正着,横竖江顾盼的脸面已经丢尽了,只一点,他真不是什么跟踪狂,可就算和对方解释,杨羽也完全不信,反而会用一种“我懂你们同性恋”的目光看江顾盼。

  江顾盼更不好了。

  这几天下雨,江执也没再继续光顾他的小破出租屋,江顾盼有时都会生出冷宫里的妃子一般荒谬的心情。

  江执有他的理由和自由,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嘛。

  “江哥,真不是我打击你。”杨羽又悄无声息地凑到江顾盼耳边,“樊望津今天带他女朋友来了。”

  江顾盼眼皮一跳,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个人名,紧跟着声音不自控地发出:“苏溢?”

  杨羽微微睁大眼,“这你都知道,你没少打听吧?”

  江顾盼:“……”

  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有这么个人,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吧。”

  江执都亲口否认了,江顾盼不认为这种事情对方有什么跟自己说谎的必要。

  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江执都成年了,总不能是怕早恋被教育。

  谁知道杨羽一脸无奈的叹口气,“哎你还是不死心!”

  七月飞雪,江顾盼刚要开口喊冤,杨羽又说:“没谈恋爱不代表没在暧昧期吧?”

  “这我都特意替你观察过了,樊望津追人还是挺上心的,他俩都不在一个系,最近几天我总看到他在校门口等苏溢。”

  杨羽说着说着,手就要搭到江顾盼肩膀上,再次被江顾盼给让开了。

  “别来这套。”江顾盼板着张脸,他现在已经很熟悉杨羽的操作。

  杨羽一看计谋没得逞,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死皮赖脸想要江顾盼给他那桌的酒水打个折扣。话刚吐露一半,被人半道截胡。

  “江江哥,后厨找你。”那声线介于明朗和低沉之间,绵绵地缠上来。

  江顾盼借此机会摆脱了杨羽的纠缠,刚掀开后门走廊的帘子,又听跟在他身后的人说:“我骗他的,没人找你。”

  江顾盼没回头,有些不自在地对那人道了声谢。

  他不去看段自心,段自心就自己踏进他的视线范围内,笑容明晃晃挂在脸上。

  他和江顾盼差不多的身高,不用刻意抬头或者让对方仰望。

  段自心有点太爱笑了,和江执相比就是两个极端。

  江顾盼只和他相处了短短几天,段自心就像是有雏鸟情节的幼崽一样,到哪儿都跟在他身后,一开始叫哥哥,后来听到别人打趣叫他的称呼,也跟着效仿。

  江顾盼忘不掉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场景,虽然知道有人天生喜欢同性,但他明显不是,他对男人没感觉,也不希望别人误会……尽管杨羽已经误会了,但误会对象是江执,那可是他当做家人十几年的弟弟,江顾盼勉强还能容忍。

  段自心的情况则是另一回事。

  “没什么事,你就不用一直……”他刚要把人打发走。

  “哥哥,樊望津是谁?”

  段自心的声音在喧嚷的音乐声里也异常清晰,江顾盼几乎是立刻绷直了脊背,眉也跟着浅浅蹙起来。

  “你偷听我们对话?”

  “是他说话太大声了。”段自心依旧笑着,目光划过江顾盼的表情,一派了然地说,“你喜欢那个人?”

  江顾盼这下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内心深处深深叹出一口气。

  或许他对江执的关注真的不正常,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认定他性取向有问题。

  “我不喜欢男人。”

  “我和那个人长得像吗?”

  段自心却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往下说,“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