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段自心的目光带着玩味,“哥哥的亲弟弟。”
“那怎么办,他刚才应该看到我们搂搂抱抱了,该不会误会吧?”
这哪里称得上搂搂抱抱,明明是段自心擅自缠住他不放,想了想还是不愿意跟比自己年龄小的小孩置气。
江顾盼叹口气,说,“不会,江……我弟挺好说话的。”
*
“哥哥。”
右耳垂被捏得生疼,抵在身前的热源像是高温的炉火炙烤着江顾盼的良心。
没人告诉他,说大话会遭遇如此惨烈的报应,这报应来得也不及时。
距离那天酒吧意外相遇过去了整整三天,江执又来找他了。
夜色笼罩下,江执再一次悄声无息地出现,江顾盼完全没有防备,睡梦里手腕被捏得生疼,“你没有戴我送你的耳钉。”
“你失约了。”
耳边密密麻麻的疼痛让江顾盼倒吸一口凉气,江执一点力都没有收,江顾盼一顿挣扎,床板又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响在寂静的夜晚,像是某种不和谐的奏乐,频繁而反复。
很快,单薄墙壁就被敲响。
“大半夜的睡不睡,要干事去楼下草丛里随便干!”
这话太糙了,江顾盼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一会儿实在憋不住,悠长地从胸腔颤出来。
早知道不靠墙睡了,江执把他抵在墙壁的死角,现在路被堵死了,江顾盼哪里都逃不开。
江顾盼不敢动也不能出声,脸渐渐晕上一层绯红,眨眼间感觉汗液湿漉漉黏在眼睫上。
这么热的天,他都要喘不过气,江执却还端得四平八稳的,一点点收力攥住他的手腕。
他手腕要被折断了。
“你别……”江顾盼硬挤出声,也是带颤的,嗓子一阵干渴,才发现哑得厉害,又怕隔壁继续敲墙,根本不敢放开讲话。
偏偏江执把他整个人罩住了,不留缝隙也没有一丝空气流通。他热得太过,主动把两条手臂搭在江执肩膀,搂抱上去。
抱上去了,江执没有阻止,两人的胸膛相抵,江顾盼终于从对方的肩颈探出头,寻到新鲜空气。大口呼吸的同时,故意把身上的汗液往江执身上蹭蹭。
樊望津那双染着疲懒的眼睛,漆黑一片映出哥哥银灰色的浅发,像猫咪的毛发,连发起脾气也很像。在他身上乱蹭,腰空出一截,好熟练似的。
伸手固住江顾盼的腰不要他乱扭,“哥,你不交女朋友是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是正常的兄弟关系耶!
第21章 “你永远是我弟弟”
江顾盼本应该习惯这份炎热的,人怎么越长大反而越娇气?
几年前他和江执挤在一间屋子,彼时都是大男孩了,应该有一些隐私。江顾盼在两人的床铺间拉上一条帘子,窗户自然被分到弟弟睡觉的那边,他自己时常半夜热醒,醒了找出街道上发下来的带有“男科医院”广告的塑料扇,给自己扇风。
江执的声音就幽幽从薄薄的帘子后面透出来,吓得江顾盼一哆嗦,身体凉得比扇风还要快。
一掀开帘子,江执也没睡,一双乌黑的眼睁着。
自从上了初中,他身体便像柳树抽枝一般长开,脸颊的轮廓更加凌厉深邃。
他变得不再那么像田遥了,也不像江顾盼他爸。
“热得睡不着?”深夜里江顾盼声音轻得像猫咪的叫声,含着的音节让江执一再探前,想要抓住他哥。
没等到江执的回应,先等来的是啤酒瓶砸在门上碎裂的声音。
江执眼看着江顾盼的身形一颤,停在了即将靠近他的那一步。只差一步,江顾盼慢慢直起身,把食指抵在唇上,朝他比一个安静的手势。
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由重到轻,随后又腾得一下升起了。
“你给我装死是不是?!”
男人粗鲁的带着酒气的声音从薄弱的门缝里传进来,江顾盼的神情在漆黑一片的屋里看不真切,江执却看得一清二楚。
江顾盼回应了他爸一声,十七岁的少年,声音已经过了变声的阶段,语调却还是往上扬,像白鸽在空中打旋,亮堂堂的一点都不晦暗,就是太明媚了,像故意做给江执看,还朝他笑笑,说“哥去去就来”。
江执知道自己不能跟,江顾盼他爸喝醉酒时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这张脸。
江顾盼好歹是他的亲儿子,男人当父亲当的不算称职,但唯有一点。
他不会打小孩,从来没打过江顾盼。
门开了,外面的灯光落在屋子内,江顾盼倚在门口,说:“爸,你喝醉了。”
那厢男人见是他露面,声音自动降下去,只大着舌头含混着,“怎么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那小兔崽子呢?”
那道帘子阻隔了江执的视线,只能看见两条模糊的影子,大概是江顾盼他爸想要进来,被江顾盼伸手架出去,“你别管我,我倒要问问他……”
“你干嘛呀,江执睡了。”
江顾盼把他爸推出去,他爸步伐摇摇晃晃地,在橙黄色的灯光里打摆,那灯好像也随着他一块摆,看着甚至有些可怜。
“你护着他、护着他,他是谁啊?究竟谁才是你爹?”
男人喝得太醉,全身重量都压在江顾盼肩膀上,自然不能把老父亲丢下不管,确认把屋里的门关上了,江顾盼把他爸扛回主卧。扫干净门口的碎玻璃茬,又收拾好了床铺,折腾一番又是满头大汗。
关门前,江顾盼特意往床上看一眼,那身影还时不时抽动着,忽然一抬手。
“他他妈就是个野种!”
江顾盼迅速关上门,又贴着门待了一会儿,确定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才走,
回到自己和江执的屋,江执就站在他床边,又给江顾盼一个凉风习习的惊吓,连忙把门带上,压着声音,“大半夜你怎么不睡觉?”说完又想起来,“是不是热?要我给你扇扇子吗?”
他还没适应得了屋子的昏暗,江执先上前一步抱住他,抱得死紧。
江顾盼心想坏了,江执一定是听到他爸的那句咒骂,连忙开口,“爸喝多了,在说胡话……”
“妈妈。”
江执的声音并不大,落在江顾盼耳边却像一道惊雷。
是了,田遥大半年不见踪影,江执会想她也在所难免。
他刚要拍拍弟弟的肩膀以示安慰,江执却自顾自攀爬上来,搂着他的脖颈又叫一声。
江顾盼鼻尖一酸,镇上人多口杂,江执一定又听到不少流言。他连忙回抱过去,低下头轻声安慰:“别听那些人胡说,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
“你在胡说什么?”黑暗里,江顾盼声音变了调,终于咬牙使出全部力气推开江执,“谁喜欢男人?”
江执眼神仍旧依附在他身上,语调不变,“你。”
顾忌着隔壁,江顾盼压着嗓音十分屈辱地为自己辨明,“我不喜欢男人!”
“嗯,你喜欢弟弟。”江执说着又把手臂横在他旁边的墙壁,压下来一道黑影,“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
江顾盼:“……”
江顾盼:“我不喜欢!”
一不小心声音又变大了,说完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眼夜晚里瞪得有神。
还是像猫,那种太乖太易捕捉的猫,可人类都是坏蛋,不是将其圈养就是送进医院割蛋蛋。
好残忍的。
江执没有再禁锢住他,反而给了江顾盼一定的空间,看着他哥喘息,最后重新把身体抵在墙面,脊背靠拢在冰凉的墙壁上。
“我知道了,你不喜欢。”他的语调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问一问,江顾盼喜欢男喜欢女都无所谓,他并不在乎。
江顾盼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来?”
“我去酒吧找你,你不在。”
一听到江执去酒吧找过他,江顾盼的身体又一松,连最基本的警戒也无了,“喔……我今天休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