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61)

2026-10-12

  江执两条手臂分开在江顾盼身体两侧,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其他的情绪,忍痛皱眉。

  江顾盼又心疼了,手抬起来却不知放在哪里好。

  想要捧住江执的脸,怕姿势太过暧昧,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江执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要往自己腿上放,江顾盼立刻不干了,拼命把手往回缩。

  “江执,别忘了你保证过我的!”江顾盼紧急喊停,“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要是反悔了,咱俩就彻底掰了!”

  “没反悔。”江执既没有松开手,语气也没有过分强硬,只是陈述事实,“但现在是白天,江顾盼,昨晚已经过了。”

  “……你这是耍赖!”江顾盼意识到此刻天色大亮,只得急中生智,“现在几点了,你不用去上课吗?”

  江执看着他,破天荒地,眼底染上一丝无奈,“我们这周考试,昨天最后一科结束。”

  江顾盼脑子空白一瞬。

  “不然你以为他们一群人为什么非要聚在一起?”江执一边说,一边把手探进江顾盼的衣摆,摸那薄薄的腹肌纹理,男人的身体,江顾盼的身体,“玩完这一局,他们都要各自回家了。”

  “那你呢?”江顾盼声音发颤。

  “我?”江执的语调轻轻上扬起来,是平日里不会出现的语气,“我留下来陪你。”

  “你是在开玩笑吗……别、别摸了!”江顾盼想反击,脑子却一团乱麻,顾不上自己,“你是说你前几天都在期末考?那你还来找我?还想睡在我这里??”

  “更正一下,”江执说,“我是想睡你。”

  江顾盼:“你疯了吗?期末考试重要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江执便打断他,“当然是你重要,江顾盼,你在想什么?”

  江顾盼:“……”

  江执:“你脸好红。”

  “从我身上下来,你再乱摸试试呢,我下次就不是踢在你腿上了。”

  “那是踢在哪里?”江执明知故问,仿佛真的很渴望答案一样,俯身下来,用鼻尖蹭江顾盼的脸,以示亲密。

  江顾盼又呼吸不顺畅了,知道江执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他,他心中既是欣喜又暗道糟糕。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沦在这种喜悦当中,这明显是不对的,这份情感也早已扭曲变形。

  “碍眼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你和我。”

  江执不再用手肘撑着床铺,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处,中间隔着的仅是宽松的衣物,以及一只手,手掌温热得贴在江顾盼的小腹。

  “我听你的话,昨晚什么都没做,江顾盼,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

  江顾盼说:“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再说。”

  江执朝他笑了一下。

  清晨尚未梳理的头发,更多发丝遮住他的眉眼,眼瞳浓郁的墨色像是要滴落下来,粘稠攀附在江顾盼的脸上、身上。

  “你踢到我了,不帮我揉揉吗,哥?”

  “别在这种时候叫我哥……你、你混账!”江顾盼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重话,杀伤力不及分别那天的万分之一。

  江执只一味蹭着他,“或者替我上药也行。”

  “我根本没伤到你。”江顾盼眼看对方真要脱,魂都要吓没了,主动制止。

  自从被苏溢看到他出现公寓以后,江执的行为完全无法预估,疯了一般侵入江顾盼明确划分出的界限。

  他起初是想循序渐进的,奈何江顾盼像一滩死水,扔下去的石子全部沉了底,连同他沉郁的心事,也被吞入其中,不得见光。

  江顾盼能够包容一切,但这不代表他不痛苦。

  他却从不愿意显露。

  “不看看怎么知道?你会帮我看的对吧,哥?”江执没有停下动作,“毕竟你不希望我受伤,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护着我。”

  江顾盼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干脆不挣扎,摊成大字型,搁浅在岸边的死鱼般,仿佛认命了。

  “江执,你自己想清楚,我什么都没有无所谓,你呢,你还没大学毕业,要是让你妈知道,你、你和我搞在一起……”

  江执的动作慢下来,江顾盼似乎被逼到极限,情绪也跟着失控。

  “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就完了知道吗?”

  “到头来还是想着我。”江执停下半褪的衣裤,重新把江顾盼拥在怀里,“哥,你还说你不爱我?”

  江顾盼闭眼掉了几滴泪,狼狈地吸鼻子,“我没说不……”

  他张不开口说那个字。

  以前从没人对他说过,他对这个字词是如此陌生,乃至于无法触碰,不是不想,而是没资格。

  江顾盼哽咽着,“我爱你,但是……”不是这样的爱,不是情人、恋人之间的爱。

  江执对他来说是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把江执参与的那部分抽空,他是一具空壳,

  “那就够了。”江执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否认还未在他们之间诞生过的关系,柔柔地亲在他的嘴唇上。

  “我也爱你,江顾盼。”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

 

 

第50章 “我来接你”

  八月的热浪,像奔涌的潮水,不停上涨。

  江顾盼接连几天顶着乌黑的眼圈来酒吧,连谭鹤都劝他到休息间小憩一会儿。

  于是,卷着员工借给他的薄毯,他在空调房里眯了十几分钟,一觉醒来头痛欲裂,不如不睡。

  醒来发现休息室有其他人。

  段自心正捧着手机打一款游戏,迟迟不过关,重复着死亡。

  江顾盼无意瞄见了对方屏幕上熟悉的界面,想着这游戏居然没倒闭,还出了手游版,上学时谭鹤常常拉着他到网吧去打。

  等了一会儿,段自心还没发现自己醒过来,全神贯注玩着游戏。

  江顾盼边直接把毯子掀了,刚要起身,段自心看向他:“小江哥,你醒啦。”

  原来他知道自己睡在这里,也难怪,这么大一个人横躺着,不发现才是真眼瞎。

  江顾盼矜持地一点头,就要推门出去了,段自心却把手机递给他,说:“这关我总是过不去,哥哥你能不能帮过?”

  江顾盼想拒绝,借口说自己不会玩。

  段自心又笑眯眯地说:“大老板说你打这款游戏很厉害呢。”

  谭鹤这大嘴巴。

  江顾盼推开的动作改为接过,“我没用手机玩过这个,不一定过得去。”

  他嘴上说着,手指已经灵活操作,指尖轻点,熟悉界面。

  手游的操作比端游简单不止一点,他很快就操纵着人物过了关卡,通关的字样显示在屏幕上,他把手机转手还给段自心。

  没人接手机。

  对方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江顾盼想起另外一个人。

  但风格明显不一样,江执注视他,总是垂下眼睫认认真真,段自心的眼睛大而明亮,于是说是看着江顾盼,倒不如说是端详。

  “小江哥,有没有人说你打游戏时专注的神情很帅?”

  江顾盼微微动下嘴巴,尴尬地“额”了一声,想要找借口撤退了。

  他并不知道如何跟段自心相处。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和现在的江执应该怎么相处。

  江执太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了,尤其是两个人“互通心意”以后,他有事没事就会往江顾盼身上贴,江顾盼每次都会被吓到,但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江执死活不松开,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暑假太过漫长。

  刚刚经历一周江顾盼便吃不消了,外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出租屋像桑拿房一样,亏得江执能够忍受这么恶劣的条件,也要和自己挨在一起。

  这几天晚上江顾盼接连做噩梦,不是被鬼压床,就是做梦被江执给压住,惊醒后发现对方确实把手臂横在他胸口。

  江顾盼郁结之气难出,终于恶待江执一回,拧住对方手臂,把人给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