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苏漓比苏溢年长几岁,思想也要成熟许多。父母婚姻破裂后,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弟弟,她表面既不排斥也不接纳,全当家中没有这个人。
苏溢则全然相反,把樊望津视作眼中钉。
樊望津一直被她针对,从最开始的沉默到简短吐露几个字,再到熟练应对。
樊望津微笑时才最假。
他从不主动提到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姐姐的名字从樊望津的口中说出来,苏溢止不住诧异。
可这还没完,见她不回答,樊望津又说:“她不是住在家里吗,你不去找她吗?”
苏溢:“……我姐早就搬出来了。”
樊望津的问话打乱了她的节奏,苏溢站在被太阳烘暖的门廊,心里的疑惑更巨大,翻绞成一团。
樊望津暑假没有回樊家,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要提前工作积累经验。
田遥则认为他不可理喻,想实习家里就有公司,何必辛辛苦苦到外面求职。
樊苏漓回国后,她的危机感大大提升,连每周固定的牌局都没心思去了,好言好语劝不回樊望津,便拉下脸来和苏溢套近乎。
苏溢没忘了当初田遥把江顾盼公寓钥匙交给她时说的那些话,她说你们姐弟俩相互有个照应。
苏溢听了想吐,表面笑着说,当然好了阿姨。
田遥明知道自己讨厌她讨厌得不行,也知道钥匙一旦交到她手里,苏溢要怎么折腾自己儿子,可她依旧这么做了,想以此来掌控樊望津。
他们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你不想我进去?”苏溢算是看出来了,哼笑一声,“是啊连门锁都换了,肯定是不愿意我踏进来一步。”
樊望津说:“你知道就好。”
然后他又说:“找你姐去。”
说完便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要把门关上了,这在苏溢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樊望津今天是吃了什么?怎么还变异了?
往日里就算再讨厌对方,他们也是暗自较劲,把对彼此的厌恶藏在机锋里,现在樊望津直接摊牌了,就差把那个“滚”字直接说出来。
这太奇怪了。
樊望津抬手就要关门,苏溢则眼尖在他展臂时发现公寓的蹊跷。
平日里光洁如新的餐桌上,摆着未来得及收拾的吃食,还有零星的药品。
不是不在家里吃饭吗?
上次偷偷开火还护食,樊望津这狗东西一定是吃错药了……
苏溢猛然醒悟过来,“你家里藏人了?!”
*
卧室的门开着一小条缝。
江顾盼本来坐在书桌前放空,这次他决心不偷听,但苏溢最后那声喊得实在响亮,江顾盼想不听到都难。
这时候别说把门锁上了,连关门的动静都会被发现。
与其加深误会,倒不如直接现身。
实在不行,就说江执在酒吧晕倒了,自己乐于助人把他送回来……
江顾盼快速分析利弊,慌乱中打开了门。
他上学时成绩不好,想必也与他不善思考有关。
江执看到他,脸色便阴沉下去,江顾盼便知道自己选错了。
手在门把上一抖,锁扣自动弹出来“咔哒”一声,没有锁住任何一扇门,反而把他自己给推出来。
苏溢嘴巴半张着合不拢,看看卧室里忽然冒出的江顾盼,又看樊望津。
别人生病气色差像要去见阎王,樊望津倒是像要变成阎王。
他此刻心情非常、非常差。
十分难得,苏溢竟然能够读懂他的情绪。
要知道樊望津永远一副表情,不然就是和索命鬼一样,突然对你笑一下,总之要死不活的。
现在倒是鲜活很多。
江顾盼捂嘴干咳一声,掩耳盗铃般,“那个,你没什么事,我这边就先走了。”
樊望津语气沉沉的,“走去哪?”
苏溢更加诧异,哟?不乐意了?
她也跟着张口,“别呀小哥,怎么我来了你就走?”
无论是哪个问题,江顾盼都回答不上来,门口两个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看得他后背直冒汗。
不知道自己惹了谁,被强吻的是他,留下照顾病患的也是他,有人来了他主动藏起来,被发现了不想解释不清,他主动站出来。
结果呢,到头来又是他做错了。
江顾盼心里没由来升上一丝委屈。
这在从前不会发生,他向来是任劳任怨。
可辛苦耕地的老黄牛还有脾气呢,一犯起犟来能把人都给撞飞。
江顾盼深呼吸两口气,“我和你们又不熟,留下来干嘛?”
苏溢眨眨眼,看向樊望津。
樊望津心情差,她心情就美,不管对方会如何回答,她先展露出笑颜,友好地对江顾盼说:“不熟吗?这都是我们第三次碰面了。”
江顾盼把这茬给忘了。
苏溢见过他。
这么一想,江执可强吻了他不止一次。
越想越气,江顾盼攥紧拳头,忍气吞声,“我就一做饭的,拿工资办事。”
苏溢语气充满怀疑:“樊望津,你请了家政?”
这绝对不可能。
还在樊家住的时候,樊望津的房间就不许任何人进,连打扫都是他自己来。
除非……除非江顾盼真的很特别。
看着那扇半敞的卧室门,苏溢心想,可不就是特别吗。
那是樊望津自己的地盘,谁都不让进,狗撒尿似的霸着,现在忽然就随意了,还往里面藏了个人。
“对。”
说话间,樊望津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他是来给我做饭的。”
他顺着江顾盼的话说了下去。
苏溢说:“那上次在酒吧……”
“是兼职!”这回江顾盼抢先回答。
苏溢半个字不信,但应承着,“哇小哥哥你真是多才多艺。”
樊望津一声未吭。
苏溢又说:“那你做一顿饭多少钱呀,吃外卖太不健康,我也想试着订饭吃吃看。”
“他被我包月了。”尽管语气是平缓的,樊望津的尾音还是染上一丝烦躁。
苏溢说:“你也说了是包月,那下个月……”
“下个月我就辞职不干了。”江顾盼说。
两个人一来一回,配合倒是默契。苏溢知道再打探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见好就收。
“那真是太可惜了,好处都被他一个人占着。”苏溢朝江顾盼笑了笑,“小哥哥,我今晚去酒吧能不能见到你?”
江顾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苏溢笑起来……和江执有些像。
是那种气质的吻合,让他一时间晃神。
“不能。你别想了,苏溢。”樊望津终于把不耐烦摆在明面上,“我妈那边我会去说,让她别来打扰你。”
他把苏溢挡在门外,这回是彻彻底底,不让她再看江顾盼一眼。
“你也别来打扰我。”
门在眼前关上了。
江顾盼震惊于江执的态度,他和苏溢相处的并不愉快。
江顾盼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
樊望津却像没有发泄完情绪,迈步向他走来。
“江顾盼,你知道她是谁吗,就和她说那么多?”
没搞明白江执为什么这么生气,对方已经到他的面前。
“她以前姓樊。”
春意夏
哥弟偷情被发现(不是)
明天更
第55章 “果然是你”
当晚江顾盼又请假了。
谭鹤发来亲切问候,问他到底行不行,怎么还没把人追到手,自己可以免费支招。
江顾盼索性告诉谭鹤,跟对方没谈成,分了。
谭鹤:【???】
谭鹤:【我那么大一个嫂子呢?这就没了?】
江顾盼没回,把手机掩在枕头底下,过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嗡嗡得像催命。
一掏出来看,却不是谭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