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回答,江顾盼又微微蹙眉,刚想问怎么连生日蛋糕也不准备一个。
江执上前抱住他,“在那家人面前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哥,我饿了。”
江顾盼怔怔地,抬手摸了摸江顾盼的脑袋。他要把手臂抬起来才摸得到。
想到他在樊家过得不好,江顾盼心里又不是滋味。
没等他纠结,江执已重新把灯关上,甚至像小孩子一样,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那暖色的光将他十指交扣的模样照得分明,江顾盼有点想笑。
得知田遥叫了全家人给江执庆生,他心底隐约有点担心。
前不久,江执主动向他妈表明他和江顾盼在一起。
江顾盼以为,田遥会极力反对,强迫他们分开。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会想要樊家人知道的,那样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那晚江执的头发尚未吹干,半湿的发贴上江顾盼的颈间,像无害的小动物一样,轻轻磨蹭,以示亲昵,“相反,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隐瞒。”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溢没有说。”江执的语气平静到极点便显得可怖,“我以为,她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样就不必他再做什么。
*
生日愿望许完,江执吹灭了蜡烛。
室内又陷入到一片黑暗,但这次,他精准找到江顾盼,将其捉住,“江顾盼,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况且,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得到。
江执轻轻笑一声,在他耳边小声地讲:“我只告诉哥哥。”
“那也不行。”江顾盼熟练地推开他,同时又很认真地说,“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江执没出声,只有气息时不时落在侧脸。
江顾盼费劲摸索开关,在灯亮的前一刻说,“我不会和你分开。”
有时候承诺像诅咒,也像解开枷锁的魔法。
江执在一片光亮里亲吻江顾盼,像完成一道誓约。
他也在赌。
赌江顾盼会留下来,不会因为旁人的三两句劝诫而再次抽身离开。
*
“生日礼物也没收到吗?”
躺在床上,江顾盼一边主动脱衣,一边脑袋罩在衣服里,声音闷闷地问。
江执思索片刻,给出回答,“忘在酒店了,没拿。”
江顾盼大呼浪费,语气却并未真正指责什么,江执在樊家过得不开心,那就算了。
从前他总想着要江执过好的生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如今已经明白,江执是因为在乎他,才肯退出那一步。
他从未想离开自己。
江顾盼把衣服甩到床边,翻身从抽屉里找出自己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
还是放在那铁质的小熊饼干盒里,他还是没舍得扔,搬家时也带了过来。
但这回藏起来的是他的心意。
他送给江执一条项链,亲自帮他佩戴好。
精致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响,锁住了,他拉扯那条项链,将对方拽向自己。
江执赤着上身,像温驯的兽一般,双膝跪着俯身贴近。
江顾盼笑起来,显出虎牙,看着极其阳光,没有一起阴霾。并不觉得两人现在的样子有什么不妥,嘴里还说。
“现在你属于我了。”
第72章 “等回家再说”
酒吧恢复营业后,杨羽热情拉人来捧场,还到处帮忙宣传。
二楼重新规划了场地,搭建舞台,改造成驻唱区,还请了唱民谣的歌手,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
营业时间也一并更改,主要集中在下午到凌晨前这段时间。
之前的员工大部分都离职了,少数留下的几人里没有段自心。
江顾盼现在也不怕被人乱传谣言,有第一次来酒吧不认识他的,上前来搭讪问他有没有对象,他都会大大方方承认。
别人不信,说假的吧。
江顾盼笑笑,说真的有,比我小五岁,现在还在上大学。
说得有鼻子有眼,很难不让人信服。
这时候一边旁听的客人就会捧场,鼓起掌来,说老板那你吃得够好啊。
谭鹤在旁边听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这家酒吧他是彻底撒手不管了,全权交给江顾盼,偶尔带女朋友来坐,江顾盼会给情侣二人调酒。
这是他最近新学的技能,因着不熟练,便一直拿熟人练手。
在谭鹤之前遭殃的是杨羽,灌下去两杯,什么事都交代了,说自己追苏溢没追上,平时考勤分又扣得太多,期末估计要挂科。
江顾盼说:“那你怎么还有心情来这里喝酒?”
杨羽摘了眼镜,给自己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江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好歹安慰我两句呢,我天天都来给你捧场。”
江顾盼点点头说:“行。”
“那你别来了,还是学习重要。”
杨羽更难受了,又把江顾盼新调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神奇液体往嘴里倒。
喝完更晕了,手臂大幅度一挎,大着胆子:“那他怎么能来?”
江顾盼朝他手指地方向看去,“噢,因为今天是周五。”
“而且他是我对象。”
*
杨羽醉得不省人事,江顾盼好心帮忙叫了个车。
等车的过程中,江执在一旁拽死狗似的把人拽着。
江顾盼犹豫再三,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你考不考虑换个姿势,我看他头一直朝下,脑袋要充血了。”
江执“嗯”了一声,换了只手拎杨羽,这回是拎着后领,杨羽像只吊死鬼一样被吊着。
江顾盼连忙搭了把手,以免杨羽真的魂归西天。
江执终于以一个还算正常的姿势,把人捞着不至于睡在马路边。
“江顾盼,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他话里有话,明显是从前不敢明吃的醋,又重新掏出来。
江顾盼说:“他人其实不坏,就是自我意识过盛了点。”
当着当事人的面,江顾盼说得面不改色,放在从前断然不会,现在也和江执学坏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况且,”江顾盼说了实话,“那酒都是我调给他喝的。”
“你亲自调给他喝?”江执语气淡淡,江顾盼却听出了重点。
“呃,对,拿来练手的,谭鹤也喝了。”江顾盼心虚非常。
“为什么不让我喝?”江执问。
“啊?那喝坏了怎么办?”
江顾盼话音刚落,身后头传来谭鹤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拿我们当小白鼠,这小子多金贵呢!江顾盼你就偏心眼吧!”
江顾盼猛地转头,看到同样站在街边的谭鹤。
还以为对方打道回府了,原来从这儿逮他呢。
“江执你笑个屁啊笑!”
谭鹤今天开车来的,喝了酒只能找代驾,等代驾的过程中,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从前也这样,江顾盼恨不得把偏心写在脑门上,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旧一点没变化。
谭鹤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江顾盼闻言,扭头看身旁的人,“你笑了吗?”
江执勾着嘴角看他,江顾盼又重新转过头说瞎话,“明明没笑,你喝多看走眼了吧。”
谭鹤一串脏话噼里啪啦骂出来了,江顾盼连忙叫女朋友管管他。
“没问题哥。”女朋友笑着搭腔,把谭鹤给塞车里了,潇洒地一扬手,“指定不能让嫂子挨欺负!”
待车开远了,江顾盼咳嗽一声,抬手揉了揉泛红的耳根,又用手肘怼向旁边的江执:“都怪你上次瞎说。”
“真的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吗?”江执眼神瞥着杨羽,对方还在醉醺醺说胡话。
“这样不好吧,不太人道。”
“我想亲你。”
江顾盼没吭声,低头看网约车还有几分钟到,暗自嘀咕“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