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顾盼自己的感受,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从前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未能说出口。
他对田遥说得坚定。
“那孩子很聪明,和我一样,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许久,田遥才对江顾盼说,“所以我知道,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他听你的。”
“只要你肯松口,那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现在彻底没戏了。”田遥出乎意料地平静,侧头看向另外一桌空荡的沙发,“本来我都不想来了,想着万一呢,你没准还和当初一样。”
“江顾盼,你长大了。”
田遥透过他,不知道在看谁,“你和江晟不一样。”
江顾盼很久没听到过他爸的名字,在A城没人知道他的过往。
他以为田遥早就忘了。
“江执也跟我不一样。”田遥的表情沉郁片刻,随即又没事人一样,倚在沙发椅背上,看似放松地坐着,“他选了我没选的那条路,可能这就是对我的报应。”
“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管过他,他也从来不听我的话,他爱当这个同性恋他就去当好了。”田遥说着从座位上起身,语气故作潇洒。
最根本的原因她自己清楚,她无法再借着江顾盼控制江执。
他们都长大了。
而她正在变老。
“知道你不乐意见我,以后我们也没机会再见了。”
“就是想来看你一眼,刚才的那些话就当我没说,你也可以当我没来过。”田遥说着,朝江顾盼看了最后一眼,“你长得倒是和江晟挺像的。”
所以在听说他爸去世后,田遥那几滴眼泪是真实的吗。
江顾盼没问,反正也没意义。
事实就是,田遥没选他爸,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活。
人没有爱也能够生活下去,甚至过得更加富裕。
江顾盼后来没再管田遥,连她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清楚。
*
江执赶来时,脑袋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
店里只坐了三两常客,看到是江执,还主动打了招呼。
江顾盼刚从休息室出来,便被江执拦个正着,“她和你说了什么?”
江顾盼惊讶地问:“不会吧,你又逃课?”
“没有,听你的话下课才来的,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噢……她让我跟你分开。”
江执表情一沉,又听江顾盼说,“然后我就拒绝了,你妈说那好吧,就走了。”
十分难得,江执陷入沉默,纠结片刻,掀起眼帘,“江顾盼,你耍我吗?”
江顾盼哈哈大笑,被江执压着肩膀咬了一口,才堪堪推一下人,“好了好了,你别撒娇。”
他把过程向江执交代了一遍,隐去田遥说得那些难听的话。
同性恋怎么了呢,他和江执一起当同性恋。
江执听后,眉间的戾气仍在,却散了些许郁结。
江顾盼选了他,那就什么都好说。
“她在樊家过得并不轻松。”江执说,“但那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想要的。”
江顾盼闻言,抬手摸了摸江执的后脑勺。
在江执询问的目光中,他轻轻说:“那你也一定过得很辛苦。”
人没有爱也可以活下去。
但那都不是他们。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亲吻声只存在于两人之间,江顾盼扬着下颌微微喘息,“好了,等回家再……”
江执打断他,说:“晚上我来接你,你等我。”
*
夜晚比白天冷得多,江顾盼打了个冷颤,往手上呵出一口热气。
江执先他一步出门,现不知道干嘛去了。
他刚要打电话找人,手机刚放在耳边,马路对面,江执叫他的名字。
江顾盼过了马路,江执叫他闭上眼睛。
他瞬间警惕,说这是外面,亲嘴有伤风化。
“我保证现在不亲你。”江执说。
江顾盼将信将疑,还是闭上了眼。
月光均匀洒在头顶,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江顾盼的嘴唇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迟疑着张开嘴,舌尖先尝到一点甜意。
江顾盼上小学起就开始帮他爸跑腿买烟。
一盒红梅5块钱,外加一枚五角钱硬币,是他的跑腿费。
香烟整齐码在玻璃柜里,透明可见,旁边一串红色标语。
——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烟酒,吸烟有害健康。
才上小学一年级,他无法完全读懂那行字。
开小卖铺的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他是给他爸跑腿的,给江顾盼递烟的动作熟稔又随意。
随着那包烟一起递进小孩儿手里的,还有一根棒棒糖,正好价值五毛钱。
那两样东西叠放在一起,有种既荒唐(91)又合理的感觉。
像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明面上写着不被允许,实际却遵循着另一套法则。
年幼的江顾盼对此毫无察觉,香烟塞进短裤的口袋。
他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始终是那枚糖。
于是,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江执。
这个冬天寒冷。
棒棒糖是甜的。
end
春意夏
还是没写好,很多地方都不满意,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长了教训……
怎么会这样呢!!
也想揪住自己的脖子狠狠发问
但只有写了才知道什么是错的,下次才能够尝试走新的路
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个人走迷宫总是忍不住害怕,但害怕也要前进,说不定下一个转角是出口呢
虽然现在仍在撞得满头是包的阶段……
还是谢谢大家能够读到这里!!
常常觉得自己幸运,就是因为有你们
最后依旧,
谢谢喜欢,也感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