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19)

2026-10-12

  付盛叹气“约好十点去图书馆,睡到晚上七点才醒,期间失联。”

  沈乐安“....”

  越书意“。。”

  付盛挠头“不小心把他做好的PPT删了。”

  沈乐安“???”

  越书意“!!!”

  付盛再叹“一起早饭,把他手机碰掉,进粥里了。”

  沈乐安“哈...哈....”

  越书意“你真该!”

  两个人在这待了半个小时,沈乐安硬撑了半个小时精神,现在浑身都痛,左半边身体发麻动不了,听着心电监护规律的“滴滴”声睡了过去。

  回到学校,付盛跟裴泽煜大致说了去看沈乐安的场景,觉得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居然有一天能在他那完美无缺的脸上出现黑眼圈这种东西,跟丢了魂似的。

  “我还拍了合影呢~你看小混血笑得多开心。”

  裴泽煜“。”

  照片上沈乐安平躺着眯着眼睛,牵起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的脸色依旧很差,扎着留置针的手上还紧紧握着电容笔,平板放在床头还亮着光,露出画稿的一角。

  他病了一场瘦了不少,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在镜头下更显小了。

  可怜。

  这是裴泽煜看到图片后心中出现的第一个词语。

  向来遇事冷静的裴泽煜像是莫名失去了分析利弊的能力,从不低头且高自尊的他妥协得如此突然,想通后又觉得很好笑,他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幼稚行为。

  又过了两天,是沈乐安出院的日子,裴泽煜亲自去接他。

  早上到病房时沈乐安还没醒,睡得很沉,听白锐说才知道昨天晚上因为下暴雨天气差,他不仅胸前刀口隐痛还胸闷了大半夜,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裴泽煜再三跟白锐确认沈乐安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回到病房帮他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

  一切都整理好后,裴泽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沈乐安的睡颜。

  窗帘半开着,经过一晚上暴雨的侵袭,洒进来的阳光也变得温柔,均匀地铺在沈乐安发丝上时像是镀了层淡金色的光晕。

  时钟转动。

  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阴影,微风轻拂之下光影微变,宝石一般的琉璃色眼眸保留着初醒时的迷离,完整地映在裴泽煜的脑海中,像晴天,像圆月,更像是一块精致的玉,完美得令人心惊。

  想抱。

  裴泽煜在他完全清醒之前先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呃...嗯?”沈乐安目视还不清晰,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前很黑,身体上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了,天不可能还没亮。

  裴泽煜轻轻摩挲着沈乐安藏在被子下的手“醒了吗?”

  “我来了。”

  明显感受到沈乐安身体的僵硬,裴泽煜心情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被他包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正在往回抽,幅度虽然不大,但两下就抽离了他的掌心。

  “哦...今天就能出院了...我自己可以的...你非得跑一趟...多麻烦....”

  又是那种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逃避眼神,裴泽煜早有预料,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下意识去反驳,纠正他的观点,而是顺着他说道“嗯,是很麻烦,帮你收拾东西也很累。”

  沈乐安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没什么血色的嘴巴开合着,踌躇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小心地观察着裴泽煜的神色,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别多想了,也别再说这些没用的,缓一会,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好起来。”裴泽煜帮他把床头调高,拿过放在床头的一大包药,一一给沈乐安介绍。

  “小叔说这个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粒,都是饭后吃。”

  “这个胶囊早晚各吃一次,一次一颗。”

  “这瓶是薰衣草精油,心脏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让我帮你揉一会。”

  他把袋子里较为扁平的盒子拿出来,打开抽出说明书,在他胸前比划着“这个是硝酸甘油贴片,预防心绞痛的,每天睡前贴在胸口。”

  沈乐安似懂非懂,可能是刚睡醒脑袋还迟钝着,疑惑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跟只小狗试图理解人类的行为似的歪着脑袋。

  裴泽煜见状默默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略显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白锐跟他说的时候他就记清了各种药的用法,沈乐安每天都在自己身边,也不需要他记牢。

  一个小时后,裴泽煜扶着沈乐安离开了病房,临走前,他们亲自去白锐办公室道谢,那个时候白锐正在酝酿睡意。

  被打扰后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是扯着嘴角笑得很命苦,眼睛灰蒙蒙的,机械地跟沈乐安交代着注意事项,并祝他身体健康。

  回学校的第一件事,沈乐安就去找导员拿了住院请假条,并跑了几个办公室给相应的授课老师。

  老师们不仅没有责怪他,跟他说些耳朵都听起茧子的大道理,反而都对他表达了关心,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并告知沈乐安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特殊,不会因为有病假而扣除他的平时分。

  这导致在办公楼门口等着的裴泽煜看到了一个脸上出现血色,神情放松心情雀跃,恨不得小跑起来的沈乐安。

  “刚出院就走这么快。”裴泽煜适时地撑住沈乐安的小臂,给他借力。

  沈乐安微抬起头,看向裴泽煜时是那么的开朗“裴哥,谢谢你!”

  “你对我真好,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善良的人!”

  他向裴泽煜靠近,两道温热的呼吸凑近,几次交替让原本的氛围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好像连附近的空气都变得与众不同,抹红了裴泽煜的耳尖。

  “不敢想要是没有你我会惨成啥样,真是细思极恐...”沈乐安几乎靠在裴泽煜的右臂上,这样的接触却被高涨的情绪忽略,只剩裴泽煜喉间哽动,后背都出了层汗。

  现在裴泽煜用可怜形容自己。

  身上的热度还没能褪下去,沈乐安忽然一个转身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真的谢谢裴哥,剩下没还上的医药费我在赚了,再给我点时间....”

  办公楼口头的这条路上人流量并不小,不少学生经过都没能让沈乐安转移注意力,他全神贯注地感谢着裴泽煜,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抱着的人肌肉使劲,浑身硬得像块钢板似的。

  付盛搭着兄弟的肩怀里抱着个篮球迎面走来,看到恨不得吸在一起的两个人,那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关键裴泽煜在他眼皮子底下缓缓回抱住了沈乐安,还轻轻拍了拍。

  “我...我靠....?”

  被他搭着的肩兄弟不知道怎么了,叫付盛好几声,那人都不带有一点回应,吓得他以为付盛中邪了,忙狠狠地摇着他的身体。

  付盛脑子都被晃晕了,眼前直冒星星,他这才缓缓将头转过来,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像是整个世界观都在顷刻间崩塌了似的。

  “我嘞个雷....这活死板,死洁癖的家伙,居然和男人抱在一起!?”

  付盛眯起眼,视线变得清晰,一股热血冲上天灵盖。

  “小,小白毛??!”

 

 

第17章 嚼嚼嚼

  一连好几天,付盛都没办法直视裴泽煜的脸,他的崩溃无人理会,原来自我疗愈才是他真正的专业课。

  “星期二篮球赛参加不?”付盛在图书馆写完论文,出门就碰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裴泽煜。

  那人将手里刚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一份,意料之中地回了句“不去。”

  “我就知道。”付盛翻了个白眼,对于裴泽煜的无趣早就习惯,两个人边走边聊“听说新生选了一部分形象好的当啦啦队,小意整天跟我说烦,不想排练。”

  “那你替她去。”裴泽煜回道。

  付盛一个肘击“我去你的!你咋不替小混血去。”他叹了口气,又道“我看名单上他被安排后勤,也不知道就他那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了。”

  裴泽煜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