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22)

2026-10-12

  裴泽煜在场上低调地连进了三个三分球之后,对面急得乱了阵脚,太过于想要进球而出现了恶意犯规行为,裁判及时喊了暂停,对面球队要求更换队员。

  “是你传球传得好。”

  付盛拍打着裴泽煜的肩膀,脸上因为高强度运动出现两坨极其喜庆的高原红,反观裴泽煜除了有些轻喘以外简直跟没事人似的。

  “太牛了吧我去!他是裴泽煜学长吗?我简直要爱上他了,早就听说过他,没想到本人这么帅啊!”

  “就是,没想到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实力!”

  “难怪一直单身,感觉简直没人配得上他!”

  “啊?他居然没有女朋友?哎哎哎,你说如果他死皮赖脸要来追我,这个恋爱我能谈明白吗我?”

  “哈哈哈哈,你就做梦吧,多睡会啊。”

  沈乐安静静听着,心脏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感觉肺里现在一定全是血,痛得他红了眼眶。

  面前的人被所有人簇拥着,从头到尾仿佛都在发光,就连入秋后飘落的枫叶也格外偏爱他,轻轻地落在他的肩膀。

  小人又在说话了。

  “裴泽煜那么优秀,到哪都是中心,而你是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人,别再靠近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在想什么?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本身就好,可怜你罢了。”

  “别再害人了沈乐安。”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地面上晕开的几滴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沈乐安逃了,在裴泽煜看不见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仅允许不舒服的小孩胡思乱想一小下

 

 

第19章 吃了药还是痛

  篮球赛打了标准的两个小时,最终研究生队以巨大的得分优势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

  之前裴泽煜和付盛在本科,一直只有本科生队吊打研究生队的份儿,风水轮流转,也是让被“嘲笑”了四年的研究生带队教练扬眉吐气了一把,眉间深深的川字纹如奶油般化开。

  “晚上去出去吃一顿好的啊老裴!我俩多久没出去耍了,看看我被论文折磨的还有帅逼样儿吗?”付盛扒拉着眼下,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眼睑,哀怨道。

  观众人群渐散,裴泽煜却没有在原来的座位上看到沈乐安,倒是有几位那个方向的小姑娘鼓起勇气来要微信。

  他还没说什么先被付盛挡了回去。

  “这哥们有对象了。”付盛骚包似的撩了撩头发,微低下头找到一个完美露出下颌的角度“看看我啊小仙女们,我不帅嘛~”

  “呃...”小姑娘们保持礼貌微笑的脸抽抽了几下。

  “付哥哥我向来来者不拒,你们...哎哎哎哎哎哎痛痛痛!!!”右耳一阵钻心的剧痛,越书意换好常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我耳朵!别拧了嗷嗷嗷....我错了媳妇....宝宝~~~~~”

  看着付盛缩着肩膀脖子被揪着耳朵远去的背影,裴泽煜送给他“活该”二字。

  看着面前仿佛还未死心的姑娘们,再仔细地环看着四周,后勤处正收椅子和垃圾的所有学生裴泽煜都顺着看了一遍,确定沈乐安已经走了的事实。

  是什么原因?有急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不安。

  “抱歉,我有追求对象。”裴泽煜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教养,略带歉意地朝失落的小姑娘们轻点头。

  一路快走回宿舍,沈乐安果然在。

  他正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右手小臂,左手的手心里虚虚地握着一瓶药,只剩下小半罐的氧气瓶倒在脚边地上,后背极轻地起伏着,像是呼吸得用力一点就痛。

  裴泽煜缓缓走进,轻轻将手轻轻附在沈乐安有些失温的后脖颈处,只见那人打着哆嗦呼吸骤然急迫起来。

  “呃..咳....”

  大手在背后上下顺着,裴泽煜眉心微皱,无助的背影落在瞳孔中,为那片深棕添了一抹痛色,他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小安,哪里不舒服?”

  沈乐安听到开门的轻响还以为是幻觉,直到真实的温热的触感落在身上,温柔温柔的嗓音让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竟在顷刻间散开。

  他本以为自己坚强得无懈可击,一开口却只剩下稀碎的哽咽。

  “裴哥.....你赢了...么....”

  裴泽煜的心像是被人狠攥着“嗯。”

  “怎么提前回来了?”

  沈乐安想要将身体撑起来,却也只是轻微颤抖了两下。

  一个半小时前,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跌进了宿舍,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额头撞到地上,红了一大片。

  他感觉自己好像昏迷了很久,因为他越来越冷,冷到醒来后浑身像结冰了一般僵硬。

  沈乐安抬起沉重的手臂,用不灵活的手指扒开了抽屉,胡乱带出来一个氧气罐扣在口鼻处艰难地按下按钮,反复多次,迟钝的大脑总算重新运作。

  五感复苏,痛感是从受伤的额头开始的,逐渐传到肩膀、胸口、后背、胃腹,甚至双腿。

  他像只搁浅的鱼在地上抽搐着,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喉口中发出杂乱的气音与呻吟,直到几十秒后才没了动静。

  此时,被病痛占据的意识居然还有余力去庆幸没有倒在大庭广众之下。

  药放在桌子上,沈乐安害怕自己瘫在地上会吓到一会回来的裴泽煜,于是一遍遍地试图控制自己知觉衰弱的躯体,近十次的摔倒后总算坐回了椅子上。

  “咳咳咳....咳咳.....”沈乐安痛得咳嗽,口腔中再次蔓延出血腥味,慌忙之中摸过药瓶胡乱倒出几颗含在口中,彻底卸了力气。

  他趴倒在桌子上,连药瓶都不敢盖好放回去,生怕自己再出什么问题。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小安?还好吗?”裴泽煜不敢随便移动他,只能尽量引导他回话。

  “我...吃药....吃了药.....”沈乐安呜咽着“还是痛.....我好痛.....”

  闻言,规律上下轻抚的手顿住,裴泽煜鼻尖微酸,俯身凑近才发现沈乐安握着药瓶的手,指甲上的紫绀还没褪去,他的嗓音染上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先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直到把他翻过来靠在臂弯里,裴泽煜呼吸一窒,清晰地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被冷汗浸湿的额发散在旁边露出额头,几近一半的面积都是像是被大力撞击所导致的紫红色皮下积血,和周围极其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蔓延出的血丝好似蛛网。

  还泛着紫灰的唇上多了几处新添伤口,那双灵动的眼现在可怜兮兮地闭着,眼尾泛红,洇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阴影,为那张惨白的脸又增添了几分虚弱。

  “这是..这是怎么弄的?”

  裴泽煜小心翼翼地将人托抱起,将他歪倒的脑袋扶正轻靠在自己胸口。

  沈乐安的手无力垂落,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回道“摔..跤了.....在宿舍里.....”

  “头...不小心....撞地板了....”

  裴泽煜心里一紧,脑海中已经将当时的画面演练,一时间居然有些呼吸不上来,他轻叹一口气,他将沈乐安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多垫了一个枕头将他上身抬高。

  氧气袋还剩最后一个,裴泽煜帮他接上,看着他的脸色因为吸氧缓和了不少。

  “我先去洗澡,然后用上次小叔给的药油帮你揉一会胸口。”裴泽煜看他朝自己转过头来,把充满水汽的眼撑开一条缝,唇瓣开合轻喘着说“不用麻烦...”

  说着说着眼睛又闭回去,缩在被子里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心口。

  裴泽煜帮他理了理杂乱的额头“没事,揉一会你会好很多,别怕。”

  沈乐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有眼泪总是不争气地从眼尾掉出来。

  裴泽煜用温热的大拇指指腹替他轻轻擦去“不哭,没事的。”

  沈乐安觉得自己在做梦,身旁的这个人一定一直是他的幻觉。

  不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自己病得这么累赘还愿意理他,为什么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接近,为什么无法拒绝他提出来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