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23)

2026-10-12

  裴泽煜去洗澡前,给樊宇发了信息

  “回来去超市买一杯冰块。”

  “转账20元”

  十分钟,裴泽煜洗好换了套睡衣,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了那罐还没拆封的薰衣草精油,他再确认了一遍用法,再拿一包湿纸巾去到沈乐安身边。

  “小安,醒着吗?”裴泽煜去摸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手心湿冷。

  沈乐安没什么力气地用指尖蹭了蹭他当做回应。

  裴泽煜先将沈乐安胸口的衣扣解开,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道疤完完全全没有遮挡地出现在眼前时,依旧被惊得心间发颤。

  九岁做的开胸,十年过去了,发育后缩小了一大圈,仍然可怖。

  当时是多不重视才会留下这样的疤,但凡术后照顾得细致,做好对应的护理,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时不时发红肿痛。

  裴泽煜倒出对应剂量的药油在瓶盖里,再少量多次地倒入手心搓热。

  他将沈乐安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对准他薄薄的胸口覆上去,怀里的人当即便轻heng了一声,有些min/感地ting/了ting上sh/en。

  “放松,没事。”

  裴泽煜没急着动手,先让沈乐安适应一会儿。

  “碰到疤,会痛吗?”

  沈乐安将微凉的额头碰在裴泽煜的颈侧,有了些许支撑“不会....”

  裴泽煜缓缓上下微动着掌心,细致地观察着沈乐安的反应,发现靠近左肋侧的地方只要一碰他就会皱眉抿唇,看起来很难受。

  他再次在手心倒药油搓热,直接按上去,用掌根控制着力气打圈揉按着。

  “呃...疼......裴哥....”沈乐安神色瞬间变得痛苦,额头两鬓很快便出了一层冷汗,双手紧紧攥住bei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裴泽煜却没有任何松劲的意思,反而逐渐扩大揉按的面积,打圈十次后自下而上地推送,反复五组。

  “呼吸,很快就好。”

  沈乐安眼泪流湿了裴泽煜胸口的衣料,因为忍痛惨白的唇被咬出血色,原先的几个细小伤口又开始出血。

  “哥....轻点...疼......咳咳咳......”

  “唔...不碰...不碰了好不好...”

  裴泽煜知道急不得,所以在沈乐安第三次说疼的时候就撤了手,又换着地方给他揉。

  沈乐安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却累得意识飘忽,原先紧绷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

  裴泽煜托稳他,用湿纸巾擦净手,再帮沈乐安擦净胸口的残留。

  看着那片原先惨白到病态的皮肤现在微微发红,唇上和指尖的紫灰也褪去了。

  “是不是好些了?”

  沈乐安动了动脑袋,很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抬头凑近裴泽煜的耳边,哑声道“谢谢裴哥....谢谢.....”

  微热的呼吸铺洒在裴泽煜的耳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呼吸错乱中加速帮沈乐安贴上硝酸甘油贴片,再扣上衣扣。

  静了几分钟,裴泽煜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到怀里人还有些气喘,于是将沈乐安整个翻过来,把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调整好鼻氧后再抱紧他,让他能贴着自己的胸口安稳睡会。

  裴泽煜把被子裹好,大约七八分钟后樊宇打开宿舍门,非常官方地说道

  “裴先生您好,您的外卖一杯冰块已送达,请您慢用。”

  “嘿呦,人哪去了,不在宿舍吗?”

  樊宇抓抓脑袋,余光撇到右上角一大团异物,视线上移

  “哎我草?????!!!!!”

 

 

第20章 小兔子玩偶

  裴泽煜居高临下地看着樊宇跟个傻福似的张着嘴巴,那人眼底猛烈的震惊如失控的货车撞过来,竟让向来沉着冷静的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回来了。”裴泽煜一直留意着面无痛色睡得安稳的沈乐安,他仿佛真的已经精疲力尽,这么大动静也只是轻轻挣动了一下,很快便又陷入沉睡“小点声,他不舒服。”

  樊宇闻言这才将即将脱臼的下巴合了回去,恢复了些虚假的沉稳,他将一杯冰块从袋子里取出递上去,问道“要冰块做什么?”

  裴泽煜缓缓偏过身体,将沈乐安额头上的淤紫红肿暴露在他面前,说道“把冰块倒进袋子里,再去拿个干毛巾包起来给我。”

  樊宇又傻眼了,那伤处在他或者旁人身上像是挠痒似的,可落在沈乐安的皮肤上却显得骇人无比,明明没有开放式伤口却像是在流血,视觉冲击下樊宇脸都气红了“谁打他了?我靠,谁这么欠?”

  “他自己摔的。”裴泽煜把被子往上提了些,回道。

  樊宇一脸不可置信,手里移冰块的动作不停,道“我去,这怎么能搞成这样?真没骗人吗?”

  “要是受欺负了一定别瞒着,我包是要带人去打回去的。”

  裴泽煜摇头,将人慢慢放回堆高的软枕上“晕倒了。”

  樊宇把冰块包好递过去,看着裴泽煜轻轻覆上去,沈乐安瞬间疼得哼了一声。

  一时间像是打开了疼痛共享,两个清醒的人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尤其是樊宇,下颌绷得极紧,发了狠要把牙给咬碎。

  裴泽煜细致得连四周都顾及到,动作又轻又稳,沈乐安原先发烫的额头渐渐失去嚣张的气焰,十五分钟之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肿了,只是像是恢复了些意识一直喊冷。

  苍白的嘴唇哆嗦着,看得樊宇心跟着直抽抽“小弟弟好可怜...好想疼爱他。”

  裴泽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莫名让樊宇背后发凉。

  一觉睡到天黑沈乐安才极其艰难地恢复了些许意识,眼前模糊一片,浑身依旧提不起一点力气,他的鼻氧管已经被下了,旁边只剩下一个干瘪的氧气枕寿终正寝。

  他没急着起身,脑子里放电影似的回想着睡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脸上不争气地浮了层淡淡的粉色,掩在被子下的手指触碰在几小时前裴泽煜揉过的地方,到现在好像还发着温热。

  鼻尖没有药味,全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沈乐安舒服地闭了闭眼,缓慢翻身侧躺。

  正闭麦打游戏的樊宇听到动静从座位上看过来,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几个度“你醒啦!”

  “大班长被导师叫去有事,要我先看着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难受不?”

  沈乐安没想到宿舍有人,愣住几秒,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到小腹,露出瘦到突出的锁骨“没事..我已经好了...咳咳...”

  刚醒过来在加上之前又吸了那么多氧气,嗓子干痒难忍,刺激得他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一直控制不住地捂唇闷咳。埘桊​​​​​​​​​‌​‌​​‌‌​​​​​​​​​‌​‌‌​​‌​​​​​​​​​‌​‌​‌​​​​​​​​​​​‌​‌‌​‌​

  樊宇“啧”了一声当即选择挂机,赶忙递了杯还温热着的水给他“慢点喝,别呛到了。”

  他又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大班长一会带上来。”

  沈乐安喝了半杯,灼烧的喉口和肺部受到有效的安抚,舒服了不少“不用,不太饿...”

  心脏是不痛了头还是很晕,时间长了有些坐不住,他把杯子递回去小声道了谢,自己躺下“樊宇哥..我再睡一会...”

  樊宇隔着防摔护栏帮沈乐安把被子盖好,道“嗯嗯嗯嗯好好好,哥不出声了,你睡吧。”

  裴泽煜将近十点才被导师释放,回来的时候带了份蘑菇汤面,顺便去超市买了一包葡萄味的跳跳糖,临出门看到最顶层货架上摆了一排小兔子玩偶,还是小熊猫配色。

  可爱。

  没忍住买了一个。

  裴泽煜轻手轻脚地进了宿舍,樊宇非常听话地静音打着游戏,感觉脸都气肿了在那用手机打字骂人,听到他回来的声音维持着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接着对着屏幕鸟语花香。

  邵子明不久前刚回来,现在也坐椅子上捣鼓着,论文选题没让过,正抓耳挠腮。

  裴泽煜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看沈乐安。

  那人面对着外面侧身躺着,整个人在被子蜷着,脸色已经比他走之前好多了,额头瘀血的范围也缩小了一圈,彻底不肿了,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