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长达三分钟的烟花,一直到燃灭都没有发出任何突兀响声。
美。
这是沈乐安见过的最美,最震撼的烟花。
足以铭记一生。
“小安,回头。”
一声呼唤仿佛从遥远的梦境而来,沈乐安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浑身好似被禁锢住久久未能动作。
熟悉的低调木质香和玫瑰花香混合在一起,逐渐驱散开沈乐安脑海中的迷雾,竟让他不受控制地涌出心醉神迷之感。
脚下像踩着云,沈乐安踉跄着转过身来,脸上两道泪痕还未淡去,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琉璃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裴泽煜依旧穿着那件低奢的长款黑色大衣,颈背笔挺地站在面前,怀中抱着一捧巨大的深红色玫瑰,几乎要将他那宽厚的胸肩完全遮挡住。
他浅笑着,整个人都被温柔的光包裹住,撩开额发将立体的眉完全露出,本具侵略感的眼中生出些别样的情绪,微微颤动间,让沈乐安即陌生又似曾相识。
是紧张。
裴泽煜在紧张。
“小安,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
“我在..刚才的烟花喜欢吗?”
这是第一次,沈乐安听到裴泽煜的语气中出现这么明显的卡顿与迟疑。
沈乐安喉头哽住,用力地连续点着头,他早就说不出话来了,一双手时不时就要抹两下眼睛,再湿润着垂下去。
裴泽煜呼出一口气,垂下眼调整片刻,再坚定地望向他。
门口的风铃轻响,似是催促。
“小安,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裴泽煜走进,将怀中的花往前伸了些“做我的男朋友。”
“好不好?”
沈乐安在一片模糊中找准这捧玫瑰的位置,用力眨了眨眼,他看到每一朵玫瑰上多多少少都有凝结着的水珠,像是一直被精心维护着。
他的大脑一点空白,潜意识占领高地,驱使手臂抬起,接过那热烈又汹涌的爱意。
“小安,裴哥爱你。”
“最爱你。”
门前风铃再次悠然响起,如同奏乐。
“唔....我...裴哥....”沈乐安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心肺却实在脆弱,让他只能顾得上喘息,忍耐着情绪上头后浑身发麻的感觉。
裴泽煜似是识破了他,上前扶住他的后颈,微微发力引着他仰起头,再引导他将脑袋的重量放在手心。
沈乐安当即便轻咳着呼出一口气,眉头皱起又松开。
裴泽煜扶着他的手将玫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把沈乐安按进怀里顺气。
几秒钟后,只听他道“裴哥.....”
“我爱你.....”
沈乐安哑着嗓子,为了保证吐字清晰说得很慢“我愿意...裴哥....”
裴泽煜呼吸一沉,眼底沉淀着的那层水汽摇摇欲坠,他再次托起沈乐安的后脖颈,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强势地吻住了他。
泪水滴在沈乐安微红的脸上,柔软相贴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沈乐安腿软到站不住,大脑麻痹眼前失焦,几乎被裴泽煜半抱着,身体的大半部分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宝宝,以后都不哭了,好不好?”
第33章 宝宝
一场雪飘得毫无预兆。
A市好几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鹅毛大雪,漫天的洁白一层层地叠在地面上,照亮了悠远小巷的深夜。
本在十分钟前就准备离开的两人现在依偎着留在咖啡馆里。
沈乐安的左手轻轻搭在裴泽煜向上摊开的双手中,中指上一枚纯银素圈泛着细闪,很容易被夺走了视线。
手的主人似乎有些紧张,小心翼翼轻握起再张开,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那指尖细密的颤抖。
裴泽煜的给予依托的双手足足比沈乐安大了两圈,快要溢出的安全感填补上了沈乐安身上大大小小漏风的孔,让本无依靠的他有了归宿。
“其实这些都是昨晚的安排,我本来就没想走。”
“说走是要去布置。”
“对不起小安,昨天裴哥态度不好,以后不会了。”
裴泽煜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环绕着沈乐安,让他敏感细腻的心思没有跑偏的机会。
沈乐安抿唇摇头,主动和裴泽煜十指交握,两枚戒指轻轻地磕碰在一起,犹如通了电一般,心跳紊乱一瞬。
“裴哥..你不要这么说,是我的问题,以后不舒服我不会瞒你,更不会推开你。”
“我其实最想你能陪着我了。”
也许是关系的改变给沈乐安的底气,他终于敢大胆剖开内心,愿意在裴泽煜面前表达脆弱与需要。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特别开心。”
依旧是觉得表达程度不够,沈乐安强调“特别特别。”
裴泽煜轻笑,低头在沈乐安嘴角落下细吻,回道“嗯,裴哥知道了。”
戒指是裴泽煜前几天巡查,特地抽了一下午去金店里挑的,很低调的一款,仔细看却又能发现满满的奢华细节。
尺寸是沈乐安高烧病危那次,裴泽煜趁他昏迷帮他量的。
现在戴上正好,一切都非常顺利。
“喜欢吗?”
沈乐安含羞,微低着头,耳尖和脸颊都泛着粉“喜欢,超级好看。”
裴泽煜打开手机相机,立在桌子上,设定倒计时。
交握的手抬起,裴泽煜低头吻住,暖光划过优越流畅的鼻骨线条,留一脸懵懂睁圆眼睛发愣的沈乐安微耸起肩膀望向镜头。
查看成片的裴泽煜一直在笑“这么乖吗,宝宝。”
沈乐安偏头赌气。
“怎么傻傻的。”裴泽煜继续逗他。
沈乐安不理。
脑袋忽地被大力揉搓“好了,小安特别可爱。”
“下一张就画这个。”
沈乐安有些不情愿,但为了还钱,还是秉承着充分尊重单主的原则。
回家已经快十二点,路上淋了雪,裴泽煜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浴室的暖风把沈乐安推进去洗热水澡,门开个小缝,自己在客厅守着。
十五分钟,沈乐安用浴巾搓着刚洗完的头,穿着新买的米白小熊睡衣出来了。
浴室里的雾气追着他,将大半个客厅都染完得烟雾缭绕。
“裴哥快去洗,里面还暖和得很。”
睡衣有些大,刚洗完,沈乐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粉粉的,嘴唇尤其水润,在灯光下着实看得人口干舌燥。
裴泽煜静了几秒后清了清嗓子,没等沈乐安把头发从毛巾里解救出来,整个人就在一片朦胧之中被裴泽煜推着进到卧室,塞进被子里。
“捂好,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沈乐安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坐立不安地听着耳边吹风机的嗡鸣声,头发被反复摆弄,实在诡异。
明明自己吹头的时候没感觉,怎么被别人的手一碰,触觉就像被放大了一百倍了似的,特别想躲。
白金色的软发在指尖穿梭,裴泽煜关掉吹风机还是意犹未尽,又狠揉了几下。
“躺好等我。”裴泽煜卷好吹风机的电线,垫高三个枕头让他靠好,再把被子拉到下巴,打开笔记本放昨天夜里看了一半的爱情电影。
沈乐安还没沉浸下去,洗好澡的裴泽煜就端着一杯温水和睡前该吃的药来了。
湿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从颈部两侧和喉结往下滑,一路落进胸口,隐没在黑色丝质睡衣中。
床边下陷,裴泽煜把水递过去。
“吃药。”
沈乐安咽了咽kou/shui,慌忙地将自己太过直白的视线从裴泽煜x/ing感的喉结处移开,他强壮镇定一如往常地将药抿入唇中,却听到面前人的一声笑。
“这么喜欢?”
沈乐安凝固住了,又害羞得想躲,被裴泽煜禁锢住双臂。
温水带着胶囊药片涌进喉咙,沈乐安却觉得烫,眼睛都红了一圈,轻chu/an着按住胸口。
裴泽煜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滴滴”两声空调制热再调高两度,随后按着沈乐安的肩膀俯身ya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