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34)

2026-10-13

  “多谢傅先生祝贺。”演员说。

  “还有呢?”

  “还应该有什么?”楚决问。

  他们对视,冬日的光线落下,打在没几件家具的房里,更显得空荡。

  傅斯然同样泯了口饮料,实在难喝得令人嘴里发苦:“不聊聊那个特地设计的艺术字落款吗?”

  对面人像是才意识到傅斯然指的是他贺词的后半句里的男二。

  很配合地思索几秒。

  “顾淮景确实已经死了。”楚决说,“只是一部偶像剧里的悲情男二,恐怕担不起你那句'千古'。”

  “但是担得起可能让你面临诉讼的合同吗?”傅斯然笑笑,“那个角色,显然对你很有意义。”

  楚决倒也没有恼怒,更没有惧怕。

  实际上,他的状态看起来有点过于好了。连放到傅斯然脸上的目光都轻飘飘的,像春日的柳絮。

  “每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有意义。”他回答。

  “每个角色心爱的人都姓傅吗?”傅斯然问下去。

  眼前人明明丢出一颗炸弹,凭什么这么平静?

  楚决说:“傅总,说话不必这么咄咄逼人。你虽然本性极其恶劣,但面上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说的是难听话,表情却都没有变一变。

  “至于我挑顾淮景,是因为死了的人很适合出现在傅氏的合同上。”楚决说。

  “他有很多的使命,被人心疼,被人辜负,被人投射寄望,我感觉,再添一项也没有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像是很想不通。

  “但他对傅总来说,应该只是一个写出来赚人眼泪的男二而已。”

  “不应该被赋予特别的意义。”

  “你在报复我。”傅斯然说。

  这话出口,场面冷了几秒。

  “你这么想是挺情有可原,”楚决回答他,“毕竟好像确实挺值得被报复。”

  “但你从我的行为里读到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我没有义务告知你,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着,把自己的蔬菜汁喝完。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楚决看着他,“没有的话,我要去倒垃圾。”

  他转身去拎茶几旁的垃圾袋,边上原本压在最上面的一本书滑落,下面一个丝绒小盒连着被摔开。

  两枚圈环滚到一起,再分开,撞到桌角。

  傅斯然看了一眼,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在卧室看见过。

  在楚决有动作前,他把两个粗糙的银制品捡起来,放进盒子里。

  “谢谢。”楚决伸手接过。

  他看着那个小盒子,问,这是什么?

  楚决同样低头看了那个戒指盒一眼。

  然后干脆拆开垃圾袋,打算把它扔进去,和里头的菜叶子混在一起。

  偏偏傅斯然再次伸出手,拽住那个小盒。

  “干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傅斯然问。

  楚决显然没打算做出任何回答,他已经懒得配合。

  “不放手,是你想要吗?”演员问。

  傅斯然一时没有回答。

  “不要我就扔了。”楚决动作很迅速,把傅斯然的手甩开。

  干脆地把那个盒子扔进垃圾袋里,再重新打上结。

  再把书放到桌上摆好。

  “该问也问过了,”楚决说,“傅总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是要说耍了整个傅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话,我无所谓。”

  他仍然是这个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他分毫。

  不,甚至更坚定了些。

  傅斯然没有回答,只是拉过那个垃圾袋。

  “祝贺你。”他重新挂上了平静的笑意,“这个,我替你扔了吧。”

  对面总裁的手拉着黑色的垃圾袋,没有要松的意思。

  楚决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说,那多谢傅总。

  他开门送客,告知眼前人,一楼就是垃圾存放处。

  傅斯然点点头,回答他,自己留学时候也是要自己丢垃圾的,不至于没有常识。

  他坐电梯下去,在存放处边,打开了袋子。

  然后握着手帕,把那个戒指盒子拿出来。

  上头一片汁水。

  傅斯然嫌恶地看了一眼。

  又一眼。

  却莫名其妙地把它们连同盒子一起,塞进自己的西装裤里。

  回到公司之后,取出来。

  再打开,里头是两枚极其粗糙的银戒,边缘不平,甚至快要看不出来是个圆形。

  傅斯然看着它们,像是在打量他的战利品。

  你爱过我,傅斯然这么想,你居然真的爱过我。

  还是这么小心翼翼地,又这么烂俗地爱过我。

  楚决,真是够可悲的。

  他想笑,也确实笑了。

  只是竟然并不感到开心。

  他伸手佩戴那两个银戒,它们同样可悲地戴不进任何一根手指。

  但是内圈有什么把他的指节硌住。傅斯然凝神去看。

  然后看到两个歪歪斜斜的字母。

  F和C一起,并靠在一起,不知道在嘲讽谁。

  很好,他想,真是太好了。

  心悦傅姑娘的顾淮景是已经死掉的人,签在一张已经作废的合同上。

  手工制作的戒指却连指围都没有数据,本该被掩埋在垃圾场。

  好一出精彩至极的戏码。楚决从不让他失望。

  但为什么,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的心脏到底在搏动些什么,他居然……觉得难过。

  楚决对这份爱避之不及,恨之入骨,厌烦不已。

  发现就离开,自己介入他的家庭就愤怒,靠近就想跑,宁愿过得更糟,也绝不愿意回头。

  他凭什么像丢弃垃圾一样对待这些感情?

  这份……明明属于他傅斯然的爱,凭什么变得如此廉价?

  这些爱又到底哪里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傅斯然深深地呼吸。

  可自己本来也应当认为,爱是廉价的东西。

  或许本就是他自己从未在意过,所以他那善于揣摩人心的情人也理所应当地不去珍视。

  不,不,不。

  不。

  不能再想下去。

  他不应当感到难过,他应该感到快乐。他应该看着那两枚粗糙至极的戒指,然后欣赏它们上头残存的,楚决怎么否认,怎么丢弃都无法抹去的爱恋。

  只是,他突然有点分不清,这是物证,还是谁一意孤行的罪证。

  他回过神来时,飞速把这两个粗糙的造物塞进抽屉里。

  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楚决有一点说对了,这事没完。

  他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傅斯然自然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傅斯然掌握被爱的证据了,坏消息,那是楚决已经要丢的垃圾。

  我:戒指这个事情终于引爆了

  傅总(招牌笑):好好说话。

  我:戒指这个事情终于炸死你了。

  另:周日发了个小段子,鱼塘/微博领取

 

 

第33章 没完

  傅氏给的楚决进入大楼的热搜和楚决工作室的热搜就这么各顾各飘着,没人解释。

  点进去,现今排在最前面的仍是楚决的那条微博。

  明晃晃。

  没有声明,没有多言,抬眼看过去,群众有小幅度猜测楚决和傅氏签约不顺的,大部分还是祝福偏多。

  郑宁尚在琢磨不透,楚决却只是笑:“先工作。”

  新走马上任的经纪人,自从自家艺人从傅氏大楼出来的那晚,突然跟她坦白自己签了个假名后,就一直在担忧对面傅氏的那只靴子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这时候索性开始全身心麻痹自己处理工作。

  能签先签,能约先约。

  一过就是半个月。

  直到她放松警惕,一通电话先打了过来。

  达摩克斯之剑落了下来。

  事情比郑宁最坏的想象还要更烂些。

  杂志拍摄从那通电话开始依次取消,在谈的剧全部冷待,甚至郑宁打电话替楚决约试戏,都被抱歉二字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