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4)

2026-10-13

  楚决正在穿马丁靴。他的新代言,好牌子,衬得他的小腿线条流畅漂亮。

  他难得没有让傅先生先等等,也没有说抱歉,只是沉默地把靴子穿好,站起身来。

  他很好看,是极端冷淡的好看,站在原地,仍然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让傅斯然心痒痒,想让他流露出些别的情绪。

  “傅先生,我记得,我们都有单方面终止合约的权利。”他的回答很冷静,却答非所问。

  这让傅斯然很不舒服。

  置身事外明明是他一贯要求的良好品德,但此时此刻却因为如此的公事公办而难受起来。

  为什么,凭什么,怎么会?傅斯然讨厌事情脱离他的控制。

  又或者,还有些什么没有理清楚的别的。

  他抬起头,脸上带上一贯的笑容:“这是当然。”

  他轻轻顿了顿:“但你可得想好,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楚决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多谢提醒,我仔细考虑过了。”

  他还是那张脸,清冷淡漠,甚至相当礼貌。

  楚决说完这话,想了想,补充道:“傅先生,我稍后还有个杂志拍摄,我记得您每个周一早上有例会,我们的司机应该都到楼下了。那么,以后再见。”

  他看着难得不再游刃有余的金主,突然很想叹气,最终只说:“我先走了。手套不喜欢,找地方扔了吧。”

  他不想再在这个住了两年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地方待下去,难得走得快了些。以至于终于让傅斯然看到一次他率先离开的背影,高瘦挺拔,像一棵青竹。

  傅斯然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直白的话。他更不可能放下身段阻拦一个情人的离去。于是只是站在原地,刹那间,好像丧失了语言。

  作者有话说:

  楚决:已跑路。

  傅斯然:……………何意味?

  大家可以给我一点海星吗?拜托拜托

 

 

第3章 违约

  然而他并没能站在原地等太久,因为有人敲响了门。

  他面上镇定地打开那扇密码门,带着一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期盼,情人却没有去而复返。

  和傅总面面相觑的,只有一个着急的快递员。

  楚决给他寄的同城特快包裹到了。

  卡,房产转让书,和留言。

  简洁利落,转让协议已经签好名。

  楚决写的留言很简单:“傅先生,我不能收,于心有愧。我的问题,我违约了。多的钱折的是您送的礼物。按市场价。”

  违什么约,只有一个约可违。

  他似有所感,去查询那张卡里的金额。

  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多一些。

  他打电话给陈律师。

  对方说很抱歉,楚决先生让我瞒着你。

  但总归有效,签字就生效,送楚决的房子就能再收回来。

  傅斯然盯着它们看,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想楚决确实是有点奇怪。离别得迅速,快递寄得漫不经心。也确实是他的完美情人(4),明明表达的是爱,却随意到用剧本空白页手写了那么几个字。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珍视自己的这份爱。这股劲劲儿的范,不惹他烦,反而有点想问个明白。

  他当然也碰到过对他说爱的人,但姿态总是一开始就会端起来,一开始就要讲不要用钱来羞辱我。

  楚决字条,简直像在说,我的爱羞辱了钱,真是抱歉。

  真有意思,凭什么,哪里来的诡异逻辑?

  傅斯然简直想骂人。

  但楚决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下楼时颇有点魂不守舍,对着底下的绿化带看了半天,没读出什么心平气和的意境,只有点想闭上眼睛。

  直到有车在他面前按喇叭。

  坐上车,前头副驾驶的助理是个活泼的小姑娘,说话一惊一乍的:“楚哥,怎么啦?”

  楚决有时候很痛恨她的诚实,她就是不能装作没看到。

  他闭了闭眼,问:“薛经理找我什么事?”

  郑宁一下子抛却了刚刚的八卦心思,愁眉苦脸的:“还能有什么事呀,你合同不是要到期啦,就又聊这个呗。看起来应该是趁你还没走,再给你接几个烂活压榨你的价值。”

  “说是明天让你去公司一趟。不过还好有傅总在,他们不好太明目张胆。”

  郑宁陪他久,知道如果没有傅斯然,日子恐怕更难过。

  却也不知道,现下就已经没有了。

  楚决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冰美式,放到一边:“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再喊我。”

  他不困,只是觉得烦。

  送傅斯然的那副手套,断续织了三个月。本来打算和他备下的其他不合时宜的礼物一样塞到抽屉深处,等着哪天都一把火烧了。

  然而他没想到起的那点心思止不住,要烧成燎原之势。只好趁无法控制自己前,断尾求生,趁早切割。反正已经没有日后,那双手套织得认真,送出去也算对得起自己。

  但莫名其妙地,胃又在一抽一抽地痛。

  总不至于舍不得,楚决想,现在舍不得,难道要等傅斯然发觉后,将他扫地出门,再有人像他当年自荐枕席一样,才能舍得吗?

  楚决和傅斯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在一个很尴尬的时期。

  他那时急需用钱。最早进娱乐圈,本就是因为缺钱,签约得仓促,解了燃眉之急后,不提苛刻的抽成,才发现公司的承诺和实际景象截然不同。几部网剧拍过去,钱拿不到多少,角色也不过是在搓磨演技。

  然后再次没钱没前途,偏偏还没放弃梦想。一个*三流的演员,如果还有什么幻想,就会变成四流。

  四流演员楚决,出道时铁骨铮铮拒绝各类桃色邀约,二十四岁时抛下他的自尊,去找了傅斯然。

  傅斯然那时候刚和上一个说分开。那位实在是作。半夜让他去火锅店接人,撒娇让他二十分钟内到。又一个半夜,打电话让他陪自己去维多利亚港哭泣。

  傅斯然想这位小甜心宝贝可以在小红书开个娇夫账号,写点幻想文学赚流量,恐怕都比他演让人眼瞎的戏要好得多。

  但和人说再见是惯常是要给笑脸的。他说抱歉宝贝,我在开会。下次一定,好吗?

  下次见面,备好了房产合同当作告别礼物。

  对面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只是爱上他了,不要用钱来羞辱自己。

  他看着对方下巴的假体,想了想,还是体贴地笑了笑:“抱歉,说好的不谈感情。”

  “你对我一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之前没有。”傅斯然弯起眼睛,“现在的话,说实话,”他适时往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小美人的泪,对上对方涌起些希望的眸子。

  “有点烦。”

  小美人的眼泪这次真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傅斯然实在觉得麻烦,决定换个口味,再也不要挑敏感细腻娇滴滴款。

  故而楚决在酒会上冷冷淡淡地给他递酒时,他高看了一眼。

  好看是好看的。非定制的话,男人的西装款式都差不多,楚决身上这件更绝非什么佳品。可偏生穿在他身上,就多了那么一层独特的风情。

  冷非冷,柔非柔,他莫名其妙想到一句已经烂俗的话,雪与月之间,居然还有一些别的绝色。

  偏巧那酒递得慢,他们的手碰到一起,对面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像一只翩迁的蝴蝶,又像眨动的眼睫。

  傅斯然觉得有意思,带着笑去看。

  眼前人淡定自若,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做,只是指尖由勾改拉,扶住了傅斯然的手:“傅先生,拿稳了。”

  傅斯然想他当然要拿稳了,楚决借由这杯酒,递来的邀请信号。

  再次见面很快。楚决长着张不好接近的脸,说起话来却简单明了不害羞。

  约的私人包厢,明星没穿西装,换了身更衬他气质的银灰大衣。当着傅总的面,宛如片场试镜一般脱下,露出里头露出锁骨的内搭。他想得明白,他需要快钱,也需要一个可以一直来钱的演艺圈地位。对比之下,清高,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过于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