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要做的实在是清楚明白极了。
而傅斯然看他的目光里那点意动,就是他所有的筹码。刚出道时差点泼到对他动手动脚的人身上的酒,如今成了他接近傅斯然的工具。
这顿饭几近结束,楚决给傅斯然递上最后一杯自己调的鸡尾酒。
“傅先生。”
“嗯?”
“只有一个问题。床上我是上面那个。”
傅斯然盯着他看。
楚决说得波澜不惊,碟形香槟杯放到准金主身边,顺带给他续上了冰水。
“除此之外,其他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接下来,就只有最后一句话:“傅先生,请你考虑。”
这话是直直看着傅斯然的眼睛说的。
很奇妙,也很迷幻。
他在赌,自己和傅斯然之前的包养对象截然不同,那就索性,直白地不同到底。
他赌对了。
傅斯然非常开心,非常愉悦,甚至有点期待。
他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而楚决,把这个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那时候想,带劲,是懂的,有意思。
于是傅斯然也笑了。他眼尾本就上挑,那时那刻宛如两个漂亮的小勾子:“楚先生,不用考虑了。”
傅斯然亲了下去。收获了一个纯熟的回吻。
作者有话说:
*改自《四重奏》“三流艺术家,有梦想,就会变成四流。”
楚决,一个普通的神人。
傅斯然,一款看到好玩玩具的神人。
第4章 麻烦
柳总再次跟楚决开续约条款的分成项时候,后者正在发呆。
公司会议没什么新鲜的。所有人都觉得楚决要走,将要离开这个地方。故而总要先象征性留留人,随后再开始讨论如何压榨他最后的价值。
这两年楚决拍了不少戏,都不错。一部电视剧审核原因至今未上线,在谈流媒体。一部电影本来就打算叫好不叫座,快要上映。一部古偶,他在里头演男二,新鲜脸,好看,苏,甚至隐隐有掀桌男主倾向,营销又下得锦上添花,吸了不少粉。广告有几个,也适合。
傅斯然问过楚决想不想上综艺,那会儿他们对彼此期待还没那么高。他俩都挺满意的,只是就好演员好老板而言,和爱人没什么关系。
所以楚决讲,都行,您觉得我适合哪个?
傅斯然说你脸好看的,情商也不低,综艺来钱快。但我们公司缺一个文艺片款演员,有兴趣吗?肯定也不会让你缺钱。但是这样的话,综艺嘛,就先别上了。
楚决点点头说可以,毕竟我其实不太喜欢和人接触。走流量路线,太火了会有负担。
傅斯然被他逗笑,说不知道是说你太狂,真以为想流量就流量了,还是说帅哥讲这种话,听着也让人生不起气。
现公司倒一直很想让楚决多参加点综艺,带带其他新生代。囿于傅斯然的面子,也就任由楚决拒绝。
这次柳总提的是再拍两部戏奶奶新人。当然,仍然准备了一个慢生活综艺提案。“是新综艺,但很有诚意,价格也开得不错。”
尚还不清楚傅斯然和他掰了,说话很客气。
而楚决却第一次问综艺的报价。
得到的数字很不错。
挺多的,他思索了一会儿,不晓得自己现在开始找其他公司接触,是否能够成功走掉。现公司条约其实苛刻,十有八九有优先续约权,只是傅总的法务部从来强,他之前没在意过。
既然如此,不如先落袋为安。
楚决看了眼提案,讲:“我可以接。”
让人意外。
但他从来是这么个性子,说出口就是定下。
柳总反应过来,眼里带着笑说那就好。只要你想接,这就好办了。
当然好办,他肉疼地把傅总给的卡和房产还了回去,现在不得不再次考虑钱的问题。
怎么说呢,如果不喜欢傅总,那说再见当然要大无畏地收钱。再扮点若有似无的脆弱,爱在心口难开的酸涩,演点被甩的难过,拿捏一下傅斯然的爽点。
他拿钱办事,理所应当得到报酬。
可他一旦爱了,就有死灰复燃的自尊,一下子又开始穷讲究。
楚决实在觉得难办,总归是,只能成为障碍的爱情。
他对柳总点了个头,琢磨着傅斯然需要几天开始广而告之挑选新人,他还有几天,能够和公司狐假虎威,借傅斯然的面子,谈下来点好条约。
出公司门的时候,接到了意料之外的,程之琴的电话。
“很久没见了,”程之琴问他,“小决……要不要回家一趟?”
语气温吞,还带着点小小的讨好。
又来了。
楚决敲了敲自己的屏幕,很平淡地问:“你丈夫又缺钱了?”
对面的母亲声音一下瑟缩起来,讲小决,就是一家人总要吃个饭吧。
他听着觉得烦,问他妈妈:“是吗,我记得几年前我到你这位丈夫家,结果家里正好少了我的碗。”
“那时候……”
“缺多少?”楚决问。
“小决……”
“我一会儿来见你。”他说,“到时候聊。”
麻烦事总要一件一件做,越麻烦的必须做得越快。
傅斯然的事已经了结,程之琴的事自然不能落下。
于是他一刻没停,直接给郑宁放半天假,就地打了个车过去。
程之琴二婚后的新家和记忆中已经有了点不同。玄关的玻璃柜换成木头柜子。
不知道原本的柜子是否被谁锤碎。
但她向来很擅长维持家里温暖的错觉。
此刻望出去,窗明几净,整洁舒适。
只是女主人看起来有点神魂不定。
楚决被她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听着程之琴讲她丈夫的创业失败,和她小儿子的烂事,平心静气地说,程之琴,我没那么多钱。
“怎么会,妈妈最近都有听别的阿姨说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他说:“公司分成低。傅总给我喂多少资源,也得走他们。”
“你男朋友呢?”
“不是我男朋友。”楚决讲,“我没男朋友,记得吗,我去找他是因为我又要替你们家还赌债,以免你家房子被收走。不是男朋友,我金主。现在也不是金主了。”
程之琴惴惴不安的,望了一圈,给他递水果盘上切出花刀的芒果:“啊,怎么了,他不要你了吗?”
楚决想说不是,是我把自己开除了。但他不认为程之琴能够欣赏他的幽默,于是只好笑了笑:“我对芒果过敏。”
程之琴的手僵了一下。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明明很喜欢……”
“突然过敏的。拍戏时候吃了,差点出了事。”楚决点点头,“三年前了吧。”
“你……”程之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要揉揉楚决的头发,动作时又莫名地瑟缩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手。
“我没事。”楚决说,“你还好吗,伤口上药了吗?”
“我……”她似是愣在那里。
“脖子上。”楚决讲,“你的遮瑕效果不太好,是被他掐了?”
程之琴讲:“小决……”
她的姿态几近求饶,他只好换个话题。
他万分地疲惫,只把实际情况告诉她:“总之,我和我金主结束了。本来是我今年合约结束会签到他的公司去。但掰了。掰了之后现公司合约本来就苛刻,没有他帮忙,我不一定能走成。”
“你们之前……他不能提前把你捞出来吗?”她问得有种不合时宜的天真。自己身在牢笼那么久,似乎还没能领悟,挣脱锁链有多难似的。
当然了,楚决想,因为她从未尝试过。
于是就笑了:“妈,都说了是金主,他没那么爱我,我没那么重要。”
“所以你真的没办法帮你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