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叔叔。”楚决说,“我只能保证,柔月的医药费不会断。”
程之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又打你的话,我替你报警,打官司。”楚决说,“但你得告诉我,也得告诉律师实话。”
“宏祖的事……”
楚决没说话。
她低下了头。
他说:“算了,我去做饭,你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
她又要哭了。而他没什么能做的,只有留出空间。
这地方他没来过几次,但厨房东西,程之琴十余年放调料和用具的习惯也没变。在哪里,都是一样做饭。
楚决想,他可真讨厌进厨房啊。
作者有话说:
楚决烂糟的人生剧本上线,你好,你猜傅总会不会掺合一脚?
第5章 我的问题
傅斯然第三次拨楚决的微信电话,发现对方确实理应是把他拉黑了。
刚开始只是想问问清楚,为何分得如此迅速而毫不留恋,太不符合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
有挫败感,甚至不少。毕竟从来是他傅总体面地甩人,从容地告别,温柔地赠礼,甚至分得和平的,日后有必要还能一起吃饭。
但楚决实在是快准狠,不给人问清楚的机会。
傅斯然原本想过找他的助理要行程堵人,但又觉得自己如此上赶着姿态着实不好看。
又在想,找个酒会能碰面的机会,再问问看。
然而,圈子不大不小,想要不见面,总是很简单的。
这几天,楚决失踪得彻底,傅斯然某个抽着雪茄在后花园游泳池边看屏幕的夜里,几次三番地觉得光线不是太暗就是太亮。
他想了想,坦率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在意这个情人。
脑子还没转,终于决定叫秘书去找楚决电话号码。楚决可能跟他说过,可能没有,他不记得了。
点了许多次,终于点上雪茄后,他拨过去。
楚决开的免打扰,没接。
第二天下午,傅斯然昏昏欲睡,又拨了一个。
这次电话号码也一起被拉黑了。
傅斯然简直想笑。
直到晚上,有个陌生电话,直接打进他的手机。
倒是有趣。
傅斯然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
楚决知道,但从来不拨。他们有微信,一般用不到电话。也一般是他闲来无事随便发点东西,楚决再陪他聊聊。楚决很少会催他,也不会因等待时间过久发脾气。是耐心顶好的样子。
那天晚上,一月一度傅家人一同吃饭,他和桌上人聊了三四五六句话。他爸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他爸。解决方式是他大学根据奶奶的要求出国读书,研究生回国后,进了傅氏两个月才回家。
他妈比较高情商,是很能拿钱自得其乐的类型。不管他爸在外头彩旗飘飘也不为他俩的糟糕关系着急。发现父子俩确实没有交好的打算后,没再企图替他们俩把气氛铺得和谐。
偏生他奶奶和他妈妈从来没看彼此顺眼过。奶奶姓陆,疼傅斯然,对傅斯然他妈妈张饮雪女士分外没有好脸色。认为他俩父子关系这么差都是因为她不会当润滑剂。
这时候本来在拿乔,不动声色地刺张饮雪,傅斯然有心帮他妈说几句,对上张女士的眼神。
她意思明确“一边待着去”。
那就算了。
他低头去看手机。
那个陌生电话就是这样进来的。
打了两次。
第三次,傅斯然接了起来:“您好。”
“是……傅先生吗?”陌生女声,听着有点年纪了。
他说:“是我。有这么事吗?”
他抬脚向前走,装作没听到陆女士和张女士的谈话中断,也没看到傅先生看向他时眉宇里的不满。
到花园的时候,他才搞清楚这是谁。
主要是对面的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含着浓浓的忧虑。提到小决这个名字,傅斯然愣怔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别人会这么叫他那位高冷的情人。
他问:“您是楚决的母亲吗?”
里头人似乎仍然很担忧,只说请您———。
傅斯然梳理了一下,里头人觉得他把楚决甩了,这让他觉得好笑。还觉得楚决没钱,这让他很好奇他喂的资源转化成的钱都流到了谁手里。还说麻烦他,楚决不知道她打来电话,是他前几天回家,她偷偷记下来的他的电话,但麻烦他,帮帮他们。
他终于觉得有趣。心里盼望这不是什么新的上位方式:通过旁人来凸显自己对他傅斯然的爱多么清高,多么珍贵。楚决哪怕自己一塌糊涂,也不愿让他知道,不愿意让他垂怜。不愿意让自己的爱染上尘埃。
傅斯然起了兴趣,拿稳了手机,站直了,仿佛打视频电话似的,面上还带了和煦的笑意:“阿姨,不急,我很有时间,您慢点讲,家里怎么了?”
他隐约觉得她不太对劲。很急,很慌乱,很迫切,仿佛在被什么逼迫,无处可逃。
也是,但凡还有点门路,何至于找上他?
她絮絮叨叨说家里急需钱。
哦吼,傅斯然觉得很有意思。他真的从来不知道,楚决原来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妹妹在医院,先天性白血病。弟弟刚和别人斗殴,打断了别人一条腿,造成永久性残疾。那人父亲有点权势,放言要让他弟弟退学。
傅斯然总觉得这些家长里短和他的情人格格不入。这种琐事中能长出来楚决那样的人吗?
“阿决怎么说?”傅斯然语气温和。
他故意用了这个极其亲昵的称呼,以降低她对他的惶恐。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说他管不了他弟弟的事。”
“他爸呢?”
“我……他……”
“阿姨,您别急。”
楚决的后爸刚刚创业失败,本来就有债主在催,他的继弟就撞到了这个事。
“我——”
然后换了个人,一个男人。更急,更抱歉,更想要到钱。
傅斯然实在觉得有意思,于是说:“阿姨想让我帮忙,我能帮的肯定帮。但是,总要听阿决的意思,我不敢自己胡来。”
“他肯定,他可以给你道歉,只要您愿意帮忙……这个臭小子……”男人的语气很有点父亲风范,让傅斯然想要挂断电话。
他只好说:“阿姨在吗?”
这才换了个人接电话。
“阿姨,阿决跟我是吵了一架,我们彼此误会了。我这几天也联系不上他。您要是可以的话,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又插了进来:“没问题没问题,这小子就是闷葫芦似的。每次啥也不说。”
对面的阿姨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别生他的气,好吗?”
傅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仍然下意识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说:“阿姨,说错人啦,是让他别生我的气,起码接接我的电话嘛。想哄他,也得找得到人啊。”
对面的程阿姨再次被他的口吻惊诧到似的:“他不是说你们结束了……”
“哎呀一定是气话,是不是?”对面男人声音带着谄媚。
“我想和他谈谈。”傅斯然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麻烦阿姨亲自联系他,就说,让他在老时间打个电话给我。我被他拉黑了,打不过去。”
他在阿姨两字上加了重音。
然后第二天早上,司机惯常送他去公司的时间,他第一次接到楚决的电话。
对面人的声音仍然清清淡淡,他说:“傅先生,我很抱歉让你的号码外流了。”
傅斯然讲:“道歉,总要有点诚意吧。”
楚决沉默着。
这就是等他开价的意思。
“我们出来聊聊怎么道歉,以及,怎么帮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