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情人(62)

2026-10-13

  不知道多少拳下去,终于有人能把他拉开。

  拍视频的,报警的,打110,120的围了他一地。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会有一点猝不及防。

  我也在前面作话里努力装作楚老师精神状态无事发生很久了,虽然大家好像也早已隐隐看出来点什么。

  柔月已经姓程,楚决也需要和最该做了结的人做了结。

  既然名字是楚决,那就处决自己身边的所有应当处决的事。

  后续周二见啦。

 

 

第54章 被侵害者

  脑子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开始呕吐。

  楚决没吃什么,也就没吐出什么。

  吐完立刻回过头,对着站到他面前的姜导说,跟我立刻切割。任何后果由我承担。

  姜岩拧着眉,没有回答。

  警察很快出现,把楚慈宇和楚决彻底分开。

  楚慈宇先被送去做检查。

  伤看着吓人,下颚青了,不知道有没有内出血。初步看过去不像轻伤以上,应该不涉及刑事。可到底怎么定,还要等医院检查。

  楚决则被带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围观群众拍摄的视频,报警记录,剧组工作人员和群演的证言,在现场一项项被固定下来。

  到了派出所,事情反而变得很普通。

  姓名,身份证号,职业,和对方什么关系,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打了几下,有没有使用工具。

  “楚决,身份证号xxxx,演员。楚慈宇是我生理父亲。是我先动的手,记不清打了几下,没有使用工具。”

  他手无意识地垂拢在侧,还在发抖。

  而他一遍一遍地把它展平。

  “生理父亲?亲爸?”民警拿着这个少见的措辞问。

  楚决点头。

  “为什么动手?”对面的警员重复一遍他没有回答的问题。

  楚决沉默了很久。

  “请你配合调查。”对面男人的目光落下。

  “他。”楚决说得很慢,喉咙在一抽一抽地发痛,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家暴我母亲。”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无证据,是否有记录,为什么不报警解决?”

  “十多年前,我们家。后来他们离婚了。我报过警,很多次。”楚决说,“你可以查一查。”

  “家庭矛盾也不是你当众打人的理由。”

  楚慈宇打人就只是家庭矛盾吗?就因为是在家里打的吗?

  楚决只是眨了眨眼。

  对面人在面前电脑上敲了几下,往下问。

  “他今天是否对你做了什么?是否对你勒索,恐吓,言语辱骂?”

  “没有。”楚决说,“他只是在我拍戏的时候突然出现。”

  “我们十多年没见了。”

  对面的警察看着面前人特效伤妆的脸,对着楚决最后突然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指尖停顿片刻,继续记。

  “一切是我的个人行为,和剧组或者我妈都没有任何关系。”楚决说,“楚慈宇需要什么赔偿,我都愿意承担。”

  对面人头也不抬地回答他:“现在不是你说你愿意承担就完了,也不是你赔钱就完了。先等医院那边的消息。看要不要做伤情鉴定。”

  楚决点点头。

  “坐这等着。”民警把他的手机推回来,“可以联系律师,别删东西,别上公众平台乱说话,别联系证人。”

  楚决接过手机。

  三个人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郑宁,程之琴,傅斯然。

  傅斯然刚刚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律师马上到,先少说话。”

  而他一动都不想动。

  郑宁可能已经急疯了。

  程之琴看到楚慈宇的名字重新出现,会崩溃吗?

  姜岩和叶溪是否会彻底后悔主动邀请他参演她们的心血?

  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是否会恨透了他们对他发的那些善心?

  不好处理,当然不好处理。

  他是公众人物。

  天青光色还在拍摄。

  小成本剧本就艰难。

  他做出这种事,应该被放弃。

  可哪怕全力切割也仍无法消弭他对剧组带来的不利影响。

  舆论非常难办。

  他知道。

  他都应该知道。

  他不应该冲过去,不应该跟楚慈宇对视。

  不应该听那个男人用那种熟悉至极又恶心入骨的语气喊小决。

  但,知道是没有用的东西。

  甚至是个很遥远的东西。

  它滑过他的大脑,然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好远啊。

  他只能看见自己还在该死地发抖的手。

  嗅到警局里静滞的空气。

  好安静,太安静了。

  胃里没有东西能再翻搅,面前好像只有一道白光。

  他把手机倒扣,重新放下。

  但是。

  就先这样吧。

  先这样行吗?

  随便吧。

  能随便吗?

  随便一次可以吗?

  民警却无法随便。

  医院检查报告很快传了回来。拍了片子,做了头颅 CT。医生判定只是皮外伤,软组织挫伤,鼻青脸肿,擦伤。没有骨折,颅脑损伤,脏器损伤。

  明显不构成轻伤,不需要伤情鉴定,属于治安案件。公安得干调解的活儿。

  “算你运气好。”对面的警官坐了回来,“目前看不构成刑事。按治安案件处理。”

  他神色刚有松懈,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没有聚焦的当事人,狠狠咳嗽一声。

  “后面看你们调解,调解不了,该处罚处罚。”

  对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很无厘头地说了句“谢谢”。

  看着是挺正常的一个人,也大小是个明星,怎么就这么冲动?

  “别卖乖。”民警说,“等被侵害人来。”

  被侵害人。

  有朝一日,楚慈宇还能这么被称呼。

  楚决几乎有点想笑,但还没笑出来,又有点想吐了。

  他只能点头。

  对面警官又接起一个电话。

  不知道对面人到底说了什么,民警只说自己会尽快处理这个事件,保证不造成更坏的社会影响。

  而楚慈宇很快带着他被处理好的伤口到了。

  他的说法和楚决没有任何差别。

  更可笑的是,这位生理父亲甚至客观且毫不利己地交代了他去剧组的缘由。

  “我缺钱。”这个中年人说,“我想向他要钱。我觉得他有赡养我的义务。”

  民警只敲键盘。

  “剧组人多。”楚慈宇自顾自讲下去,“我觉得他不好拒绝。”

  这对父子实在颇有点太爱说对自己不利的话了。

  多得是把自己包装得格外无辜的,企图占据道德高地的,相互对骂的,纠缠不休的当事人。

  以至于猛然碰到这两个,民警对他们的直白甚至有点无语。

  “但是,”楚慈宇的下颚肿胀,说话时吞吐有点困难,“我还没来得及,他就打了过来。”

  “你反抗了吗?”

  “想……”男人说,“但没机会。”

  加倍好笑,荒谬绝伦。

  甚至不知真假。

  楚决不得不想,楚慈宇到底在干什么?

  他本来可以说得更好听。

  这又不难,楚决可以替他想一万种解释方法。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只是来看看很多年没见的儿子。

  说自己老了,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但已经没有儿子的联系方式。还好儿子是公众人物,只能来剧组看看他。

  见面也不是为了钱,只是想要表达歉疚,想要取得他的原谅。

  再说结果自己一肚子的话还没开口,就被楚决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

  而自己一点反抗都没做,因为那是亲儿子,自己不舍得。

  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为什么不烂得更彻底一点,非要诡异地保留这些不知所谓的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