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池中(29)

2026-10-13

  “你他*嘴巴放干净点!”

  钱继宗还没反应过来,池祐已经双目猩红地扑了上来,攥住他的领子又是一拳。

  打斗淹没在尖叫声和瓷杯碎裂的声音里,现场混乱一片,直到警笛拉响,强行结束了这场闹剧。

  要怎么跟喻新年解释?

  钱继宗说得出口,但他不行,池祐嘴硬道:“看他不爽就揍了。”

  喻新年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无力。

  他沉默地把药箱归置整齐,啪嗒一声,合上厢盖。

  “池祐。”

  喻新年认真地叫他名字,认真地看他,池祐却心里一紧。

  “我觉得你需要远离我冷静一下。”

  ……

  “什么?”

  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问句之后仍然是喻新年机械重复的回答。

  “我说,你应该离开我冷静冷静。”

  池祐不可置信地抓住他,嘴唇颤抖:“你要赶我走?我是打了他,可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要赶我走?”

  喻新年摇头:“他不是好东西,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教训他,你明白吗?上次是你室友,这次是钱继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今天不肯和解,万一你把他打成轻伤重伤,万一吃官司,会有什么后果?”

  “我有分寸,而且不是没什么事吗!”

  池祐满心委屈,几乎立刻红了眼,犯倔地大声道:“我不走!”

  喻新年狠下心,将他抓住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你有分寸?有分寸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动手,池祐,我不想要你因为我总做这种危险的事,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真当自己是未成年,不用负法律责任?一旦留下案底,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你费心费力直博去京大,还没开始就要结束吗?如果你对我的感情只能带来这种结果,那就别要了!”

  他鲜少这样情绪激动,池祐听得怔住,只听出来喻新年这下没开玩笑,是真的要赶他。

  “我、我错了,”池祐慌乱地跟着站起来,不敢再抓他的双手无处安放,语无伦次地认错,“我再也不打架了,真的,今天是气昏头了,我真的错了,你骂我吧……喻新年……”

  男生的头发还乱着,嘴角刚结了痂,哀求的声音里甚至传递出细微的哭腔,让喻新年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罪不可赦的源头。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先回去弄好你的毕业论文。”

  喻新年疲惫至极,长叹一口气。

  “房租我会退给你,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离开,留池祐一个人在原地,久久望着那扇对他关上的门。

  作者有话说:

  收到大家的关心,非常感谢!严肃更新!

 

 

第27章 

  灼热的疼痛将喻新年从混乱的梦境里唤醒,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细缝,胃部立刻涌上一阵恶心。

  他翻身趴在床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撑着手肘缓缓坐起,摸到手机一看,不过才四点钟。

  一个尴尬的时间,他刚睡了三个小时,胃里难受得紧,却还要等三个小时才到吃早饭吃药的时间点。

  脑子也昏沉,喻新年隐约觉得自己做了噩梦,醒来却立刻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他曲起双腿,裹着被子靠在床头蜷缩起来,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额头冒着冷汗,而身体的挤压像是能在心理上带来一丝安全感,以求缓解胃里的痛苦。

  这样的处境,和一直缠绕他的噩梦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神色怠倦地垂着头,精神疲累,身体却无法再入眠。闭上眼痛感就会变得更清晰,仿佛连传导的神经都根根分明,他却困得没力气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干熬着。

  六点半,夜色依然浓得化不开。

  喻新年撑不住了,挪着病躯下床到厨房烧水,翻了翻柜子,只能简单煮一包麦片。

  勺子轻轻碰响瓷碗,捏着勺柄的手微微发颤,喻新年吹凉了些温度,才送进嘴里咽下。

  他吃得很慢,搅动着一碗燕麦,眼神还时不时飘向手机。

  很多天了,他都联系不上池祐。

  消息不回,转账不收,房子里的东西也一件没搬。

  人也没再回来过。

  喻新年不知道池祐想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理解了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话。现在的情况不像他预期的让池祐离开他搬出去,更像是……陷入了单方面的冷战。

  聊天框点开,绿色气泡被日期隔开,喻新年盯了一会儿,又滑动指尖退了出去。

  他冷静地想,以池祐的脾气,要闹一阵也正常。

  但他没那么多时间等他想通。

  “周总,”喻新年站在办公室里,将白纸黑字递上桌,颔首道,“这是我的辞职信。”

  上位的人先是意外,后又带着关心的口吻问他:“这么突然,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喻新年摇了摇头,说:“是我个人原因,但不会影响公司,年前会做好交接再离职。”

  周总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最近任务重、压力大,是该休息休息,但是喻工啊,你年轻有为,公司也一直很看重你,前段时间魏昀走了,人员空缺,提拔你是顺理成章的,你再考虑考虑?”

  喻新年并不在意提不提拔,单纯想休息一下,他表情没有松动,周总便干脆开口道:“这样吧,刚好也快过年了,你先放一段时间假回去调整状态,咱们年后再谈,怎么样?”

  这下倒是让喻新年没想到了,他沉思片刻,索性应道:“好,谢谢周总。”

  他确实想回家待一待。

  窗外飞机划过天际,喻新年推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手里攥着的电话响起来。

  “喂。”

  “喻哥,几点飞机来着?”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喻新年很轻地“啧”了一声:“我不是发了截图?八点到。”

  “没来得及看,你有托运没?我七点过来差不多吧,晚上想吃点啥,用给你带束花吗?”

  “凌飞,”喻新年叫他大名无奈道,“不想接我可以不来。”

  “那不行,”对方乐呵呵笑着,“你一年就回一次,我不来接你显得多生疏。机场等您啊。”

  航班迟了半小时,落地锦城,喻新年在出口看到只穿了件黑大衣低头玩手机的人,径直走到他面前晃晃手。

  “哟,”凌飞抬起头,见到喻新年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可算出来了,手机都快没电了。”

  喻新年被他用力得险些踉跄一步,无语地从兜里摸出充电宝递给他:“我俩到底谁接谁?”

  “这不是晚点了嘛,”凌飞自然地接过来给手机充上电,揣兜里带着他往停车场走,“陪你整点宵夜吧,去吃火锅?”

  喻新年胃还不舒服,在飞机上就勉强吃了两口,这会儿倒有点饿,他想了想说:“不吃火锅,胃疼,吃点清淡的。”

  凌飞听见他说胃疼顿时警铃大作:“又胃疼?怎么回事,钱继宗那傻*阴魂不散招你了?”

  “不是……”喻新年一愣,奇怪道,“我之前也会犯病,今天怎么突然提他?”

  “呃……”凌飞懊恼自己嘴快,只好说:“陪你去喝点粥吧,车上说。”

  上了车喻新年又接了一个他妈打来的电话,跟王裕梅交代了几点回家,让他们别等自己早点睡后,车已经停在了餐厅门口。

  喻新年看了眼店名和空落落的大厅,疑惑道:“新开的?能好吃吗?”

  “喻哥,现在是晚上九点,”凌飞给他倒了杯水,“能在锦城给你找到火锅大排档之外的夜宵就知足吧。”

  喻新年随便点了些菜,端起水杯冲凌飞扬了扬下巴:“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飞撇嘴道:“什么瞒着你,我明明是不想给你徒增烦恼。前段时间钱继宗突然找我打听你的近况,被我骂走了,我这不是怕他真去骚扰你了,当初你这胃病不就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