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11)

2026-10-14

  “这个故事真好。”贺衔星枕着他的大腿感叹,“猎人总是想把森林里的动物都赶尽杀绝,所以到了最后,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对方忘记了绘本原先叙述的故事,不知道他讲的是一个与原版大相径庭的版本,江敛有些心里发虚地应了一声,而后想,这种画风本来就是更适合用来描绘一个温暖的故事,也不知道画师是怎么想的,把情节和画风变得如此割裂。

  “而且,你的声音真好听啊。”贺衔星像是心满意足一般赞叹道,“太适合讲故事了。”

  他顿了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扬不知所措,沉默半晌后说了句短促的“谢谢”。

  他不知道对方夸他声音好听是否是出于客套,只知道没有失去记忆的贺衔星并不是那么认为的。

  隋央在大一举行生日派对时邀请了很多人,大部分人江敛都不认识,想去角落里待着就好,却又被寿星不由分说地拉着,坐在引人瞩目的中间位置。

  贺衔星一推门进来,就和他对上了视线,随后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

  可能是顾虑着这毕竟是隋央在过生日,对方并未进一步发难,而是在隋央的另一侧坐下了,和他一左一右占据着两个离寿星最近的座位。

  这是江敛第一次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以往并不是没有人邀请他,而是母亲从不同意让他去。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你们的生日就是妈妈们的受难日,知道吗?我都还没和你计较把你生下来有多辛苦呢,你还好意思为了这点事浪费时间?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以为之前每次都拿到第一名,这次就高枕无忧了吗?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去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一遍,有的花都要枯萎了。你对我的事但凡有你对朋友的事一半上心,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不可能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邀请他参加派对的朋友们,只能说自己周末没有空闲时间,请他们见谅。

  在隋央的生日到来之前,他就去学校附近的商场挑选好了礼物。既然都被对方邀请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

  作为室友,他对隋央的喜恶姑且还算是了解,买了一个可以插卡的掌上游戏机,在对方吹灭蜡烛、分完蛋糕后递了出去。

  和贺衔星一样衣食无忧的隋央早就拥有许多款最先进、最昂贵的游戏机,但还是万分喜悦地举着那台小小的游戏机对他说,“谢谢你,江敛!我太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了。”

  一旁的贺衔星嗤笑了一声,恰巧被寿星抓包,没好气地问道,“贺衔星,今天是我生日,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来参加你的派对,不就是最好的表示了?”

  像是懒得和贺衔星拌嘴,隋央没再搭理对方。已经有人捣鼓好了点歌界面,摩拳擦掌,要给寿星献唱一首,隋央点点头,批准了对方的歌唱申请。

  江敛安静地吃着蛋糕,知道在贺衔星看来,那台小小的游戏机恐怕还不如不送。

  只是那也是他在商场里挑了一个多小时,才最终选定的礼物,以他的经济状况而言,价格也算得上是奢侈。

  他们是处在两个世界里的人,看待同样的东西,往往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麦克风不知何时被递到他手里,在隋央期盼的目光下,江敛只好毫无心理准备地开口。

  起初大家都还在各自说笑,慢慢的就都静了下来,等江敛唱完一首歌,包厢里已是鸦雀无声的状态。

  隋央率先鼓起了掌,又开始一个劲感慨江敛的全能,大家也跟着热烈拍手,纷纷问他有这嗓子怎么不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太浪费这才华了。

  旁边坐着的贺衔星既没鼓掌,也没开口,隋央兴头上来,扒拉着人问,“怎么样?江敛给我唱的这歌,要是拿去参加比赛,还有别人什么事?分分钟就拿个冠军回来了。”

  一片热闹里,隔着兴奋的隋央,江敛听见贺衔星淡漠的回答。

  “不怎么样。”

  他把话筒传给其他人,手指微微有些发麻。

  “唱得一点感情都没有,能拿什么冠军?”

  贺衔星说这话的音量并不高,包厢里又吵,其他人不一定能听到。

  只有隋央和他听得格外清楚。

  眼看着隋央又要和贺衔星吵起来,江敛知道自己该劝阻一下,不过其实就算不劝,两个人也不会真的大动干戈。

  就和情侣间的小吵小闹一样,吵没几句又会好的。不见得需要他的干预。

  他和隋央说了一声想出去透透气,起身走出包厢外。

  在贺衔星眼里,他好像就没什么擅长的、做得好的事。亲手做的三明治味道一般,认真投入演唱的歌曲也不怎么样。

  又或者,只是因为隋央也在,贺衔星就不乐意听到对方夸赞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贬损几句。

  他自然也被划到了这个“其他人”的范围里。

  走廊上很嘈杂,好几个包厢的门都没关,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竞相传出。江敛从楼梯走下去,站在路边想,搞不好他不该来参加隋央的生日派对的。

  平常再怎么和贺衔星拌嘴,对方终究是隋央的好朋友,在隋央生日这天不可能会缺席。

  来了就会撞见他,就会看他不顺眼。

  他吹了一会风,感觉心情平复了一些,刚要转身回去,就看到贺衔星也从门口走出来。

  想着避让一下,别让对方又不高兴,贺衔星却主动叫住他。

  “江敛。”

  不是一如既往的,很随意甚至稍微有些轻蔑的语气,以至于他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是贺衔星在喊他。

  分明叫了他,对方却又不开口,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对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隋央被朋友们簇拥着走出来了,贺衔星就闭了嘴,没有把话继续说完。

  江敛垂下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也知道,那可能不一定是贺衔星百分百的真心话,更多只是因为当着隋央的面,才要把话讲得那么不好听。

  一旦隋央在,贺衔星的视线就不再会停留在他身上,而是转向了别的地方。

  和他一起打车回学校的路上,隋央还有些替他生气,他反倒没剩下太多不愉快的感觉,温声宽慰着为他鸣不平的舍友。

  “江敛。”枕在他腿上的贺衔星又唤他,可能是为他突然的沉默感到不安,“你怎么不说话了?”

  想到贺衔星曾对他有过的那些评价,就觉得伸手把人从他腿上推下去也不算什么很过分的报复。可是失忆的贺衔星和原来的贺衔星那么不一样,几乎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迁怒于失忆的贺衔星又有什么意思?

  “没有。”他说,“只是想起来,有人觉得我唱歌不怎么样......所以听你这么说,有点意外。”

  贺衔星顿了顿,抬起手来,他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对方紧紧抓住,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要么就是那个人的耳朵坏掉了,要么就是他其实觉得你唱得超级好听,可因为你不是专门唱给他听的,他才气得口不择言了。”

  对方的语气很是甜蜜,像是在想尽办法哄他开心。

  只不过站在上帝视角,他比谁都更清楚,第二种可能性是可以率先排除掉的。那么大概就是那会的贺衔星耳朵坏掉了吧,他只能那么想。

  【作者有话说】

  冷笑话时间!家1最不喜欢的睡姿是什么?

  答:是躺姿,因为背上都是过去的回旋镖,躺着睡会很疼。

 

 

第9章 你是交到女朋友了吗?

  作为社畜,周末也会随时有收到一些偏于紧急的消息或电话的可能性,因此江敛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和他比较熟悉的女性朋友曲宛白打来的电话。

  本来应该走到一旁去接听会比较好,但贺衔星躺在他的腿上,他不好贸然将人推开,下意识像报备一般和对方道,“我接个电话。”

  贺衔星说了句“好”,他就随之摁下接听键。

  大部分校园里的关系都在出社会后变淡了,有的人甚至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就此消失了,曲宛白却从那次联谊聚餐之后一直都和他保持着联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邀请他去看电影或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