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14)

2026-10-14

  这种场面,江敛本该识相地回避,留给两人叙旧的空间,但看着曲宛白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他还是抬手制止了男生过分亲昵的举动,“她今天和我约好了的,你要是想和她吃饭,就在征求她的同意后,另外再找个时间约吧。”

  男生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仍然很纠缠,直到江敛沉下脸,语气加重,对方才悻悻地走了。

  确认男生消失在视线里,江敛收回目光,曲宛白向他道了谢,脸色不是很好看。

  以为对方是被往昔的玩伴的过度纠缠吓到了,他刚想安慰,曲宛白就开口道,“这也太奇怪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温声说,“没关系,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曲宛白欲言又止了好几下,仿佛在斟酌要怎么说。

  “这么多年了,他一次都没联系过我,结果今天刚好就在这里碰到了,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蓄意安排的,费尽心思将对方找到,告知对方她此时所在的地点,让人在这个节点专程赶来干扰她和江敛的约会一样。

  虽然这并不能称之为约会,因为江敛只把她当朋友,而且她的猜想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支撑,说出来恐怕只会让人觉得荒谬。

  但是她却莫名地能够确定,这绝不会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尽管江敛否认了,她还是觉得,昨天打电话时在江敛旁边的人,多半就是贺衔星。

  在大家看来,贺衔星和江敛的关系实在不怎么好,只要有其中一个人在的场合,他们都会尽量避免叫另一个人来,以免场面变得很尴尬。

  她却有着某种截然不同的、毫无依据的看法。

  好端端的约会就这样草率且无法称之为愉快地结束了,江敛原先想将曲宛白送回去,保证对方的安全,佣人却又在这时给他打来电话。

  他心里一沉,接起电话,万幸没有出什么很严重的状况,就只是贺衔星说自己想睡觉了,让她们俩先回去,她们怕有什么万一,在离开前先打电话和他说一声。

  江敛结束通话,曲宛白察言观色,十分贴心地开口,“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道了歉,急匆匆地想去拦车,突然发现送他来的那辆车还停在原地没走,大概本就是要接送他来回的。

  司机稳当迅捷地将他载到别墅门口,他打开车门,几乎是以跑的速度回到别墅里,看到本该在睡觉的贺衔星应该是想出卧室喝水,不慎打碎了杯子,手被碎片划破,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第11章 荒诞一夜

  大概是听见门被打开的声响和脚步声,贺衔星茫然地抬起头,“谁......”

  “是我。”江敛看到血滴的一瞬间简直有些头晕目眩,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洗了手,从医药箱里翻出绷带,利落地帮对方缠在受伤的部位。

  幸好就只是被划破了,而没有细小的碎片卡在伤口里。

  贺衔星像是疼得厉害,又或者是睡懵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将脑袋倚靠在他肩膀上,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吸气声,“江敛,我好疼啊......”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抬手摸摸对方的头,指望这毫无实质帮助的动作能让贺衔星哪怕好受一点。安慰的话他虽然会对别人说,在贺衔星面前反而不太能说出口,踌躇几秒只问道,“你......怎么让她们走了呢?”

  要是佣人还在,就能帮忙倒水拿水,贺衔星也就不会摔碎杯子划伤手,痛成这样。

  还好他及时赶了回来,不然对方可能还会因为看不见而受更严重的伤。

  似乎不知道要如何措辞,贺衔星倚在他肩膀上好半天没动。

  “......贺衔星?”

  “嗯。”对方终于开口,“我......还是很害怕。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不知道到底是谁把我撞成这样的,也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再派人来害我。”

  “你又不在,我和她俩都不熟悉,好怕她们也有什么问题。我宁愿自己磕碰多一点,也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起,所以才叫她们走的。”

  “可是你不一样,江敛,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好安心,什么都不害怕了。”

  “对不起,我这样是不是会让你感到很困扰?我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明明你可以在外面玩久一点的,都是因为我......”

  肩膀处传来轻微的湿意,江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衔星哭了。

  大脑一片混乱,他本能地抱住贺衔星,已经来不及仔细思考后再说话了,只想着快讲点什么,让贺衔星别再流泪了。

  “没有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困扰。本来电影也不是很好看,而且我和她就只是朋友,这也不是什么约会,就是朋友之间约出去玩一下而已。”

  想到他在外面和曲宛白一起看电影的过程里,与两个不熟悉的佣人待在一块的贺衔星该有多害怕、多不安,他就懊悔得要命。

  他早该要想到的,贺衔星的母亲已经告诉过他了,这场车祸很可能是由贺衔星的哥哥策划的,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对方曾处在一个多么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吗?

  这会虽然搬离了原来的住宅,住到了相对偏僻和清净的地方,也不意味着就绝对安全了。

  何况对方的眼睛还看不见,怎么能不怕呢,连他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屋里都觉得惶惑,很想尽快走到出口。

  “你不要怕。”他轻轻地抚着贺衔星的背,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失去记忆的贺衔星会如此依赖他、信任他,某种不可推脱的责任心也还是萌生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务必要把这么脆弱无助的贺衔星给哄好。

  在他的细致安抚下,贺衔星总算止住了眼泪,乖乖地被他扶着躺到沙发上热敷眼睛。

  他没被烫伤的那只手被对方用同样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好像生怕一松开,他就又要走了。

  此等状况下,他全然不记得要询问曲宛白是否有安全到家,等手机一震,看到对方发来的报备消息,才想起他本该问一下的,毕竟曲宛白才被奇怪的人纠缠过。

  他只不过倾身向前看了一眼手机,躺着的贺衔星也能察觉到一般,开口问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朋友发消息说她平安到家了。”

  关于曲宛白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的事,他还是决定不要和贺衔星讲。对方此刻本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再听到这种事情,只怕会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贺衔星安分地应了一声,又像是有些好奇,“江敛,你和她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能有些别的事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也好,他如实回答,“就是在聚餐上见过面,后来在学校里又遇上了,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会聊一下天,后面就成了朋友。”

  实在是毫无新意的交友过程,他都怕贺衔星会听到想打哈欠,对方却很专注地听着,听完了又问他,“那你们平常约出去,都会做些什么呢?”

  某一瞬间,江敛错觉他俩就像是已经交往了的情侣,一方和朋友出了门,另一方就要刨根问底地审讯清楚,生怕自己的对象和别人会产生点超越友谊的情愫来。

  可贺衔星应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他抛掉脑海里的多余联想,仍是不经加工地照实回答,“就看看电影,吃顿饭,有时候她想买新衣服,也会陪她逛一下,帮她拿袋子。”

  对方默然片刻,轻声说,“你们这样,和情侣也没什么分别呢。”

  他和曲宛白确实有被店员或者服务员误认为情侣过,但是每当那种时候,都不需要他开口,曲宛白自己就会很快速地否认,“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江敛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照搬,“没有,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

  “真好。”贺衔星的语气像是很羡慕,“我应该没什么朋友吧,出了事之后,都没人来看过我呢。”

  实际上贺衔星和人缘不好这种形容是搭不上边的,每次他在学校里偶然碰到贺衔星,都会发现对方身边站着不同的人,都很热切地,想要和对方说上点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