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养了宠物啊?不能给我看看吗?”
要是发现屏幕上并不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小狗,而是一个体型比他还大的成年男人,他都不敢想象对方会露出何等错愕的神色,搞不好会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去走廊上拨打报警电话。
“它......比较怕生。”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实在拙劣,宠物又没法透过摄像头看见另一边的情形,哪来的怕生一说?
还好冯筱婧没过多计较,耸了耸肩,说了句“是吗”,就又继续满怀爱意地看着自己女儿小口喝水的模样。
饭堂里人很多,随时都会路过,江敛没法那么光明正大地看监控,只在放下筷子后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贺衔星也刚好在嚼最后一口饭。
有人端着垒得高高的饭菜,视线受阻,一不注意撞到了他,连声向他道歉。他一边说没事,一边把滑到桌面上的手机迅速拿起来。
就那么几秒,冯筱婧已经瞥了一眼,“哦——”
他提心吊胆等着下文,不料对方一脸了然道,“大型犬是吧?”
屏幕亮度太低,对方根本没有看清楚。
江敛松了口气,冯筱婧还在说,“那就难怪了,有的狗真的很神奇,越大只,胆子越小,是很怕生的,反而是那种小型犬,个头小小的,叫起来声音超级响亮。你家这狗应该很黏人吧?大型犬一般都很黏人的,一回家就要扑到主人身上。我女儿也是,我一下班,它就跑到门口来迎接我,可乖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含糊地应了一声,锁上屏幕,被迫认领了这个大型犬主人的身份。
第16章 你的宝贝狗狗
江敛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觉得工作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当以为一个小时又过去了,一看时间,才过了五分钟。
冯筱婧部门的打印机出了故障,来他们这借用打印机,看他在工位坐立不安的模样,压低声音笑道,“想回去了?怕你家狗狗自己在家很寂寞?”
“......”
“我懂,我刚养猫那会也是这样,每天都恨不得来公司打个卡就下班,生怕我女儿一个人在家待着太孤单了。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江敛只能再次庆幸,还好他那会的屏幕很暗,冯筱婧没有看清楚监控画面里的活物究竟是什么,不然这会就不会如此感同身受地发出感叹了。
“但你真的比我还夸张诶,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你脸上这副好想快点回家的表情,太搞笑了,我以为我够分离焦虑的了,和你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行了,不耽误你了,赶紧把手头的事做完吧,一会到点就下班,回去抱抱你的宝贝狗狗。”
“......”
越是严格的公司,大家就越是能找到各种办法来摸鱼,而没有安装监控的茶水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摸鱼场所,大领导们通常不会来,工作累了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也是情理之中,想要看久点手机又不想被抓包的人通常就会躲进去。
江敛偶尔也会看到他部门的下属躲进去,有时一待就是半个小时,很显然不仅仅是在吃东西而已。
他都会当作不知道,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那种喘不过气的、急需憩息的时刻,上班对大部分人来说本就是一件苦差事,他不想把人逼得那么紧,连这点小小的休息时间都要剥夺掉。
今天的茶水间里意外地没有其他人,江敛抓着手机进去,象征性地摸了一包芝士饼干,以对着空气证明自己确实是进来歇一下,吃点东西的,但包装完全没拆开,手指自动地朝着手机奔去,再度点开了监控软件。
贺衔星并不在画面里。
他心里一惊,又想起摄像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不甚熟练地调了一下,始终没看到贺衔星,反倒因为盯画面盯得太紧,脑袋有些发晕。
终于,在转至某个角度时,他看到了在昏暗的卧室里躺着的贺衔星的下半身。
卧室门没关,对方应该是睡着了,好半天都一动不动的。
这画面实在没有任何观赏性可言,就连贺衔星的脸都看不到,然而他还是盯着看了好一会,盯到贺衔星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接着睡,长长的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什么都没揽到,只好收回手。
江敛不由得笑了一下,感觉这样的贺衔星看起来就像想要买玩具却没得到的小孩子。
笑容很快又僵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贺衔星这个抱着他入睡的习惯,或许未必是以前爱抱着玩偶睡觉才会养成的。
他为什么就没想到,也许贺衔星之所以抱他抱得那么熟练又顺手,是因为对方过去抱惯了某个人,又或者是抱惯了不同的人呢?
回想起来,他和贺衔星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对方看起来也并不是毫无经验,反而很知道要怎么样让他舒服或崩溃。
那是他的第一次。却不见得是贺衔星的第一次。
江敛撕开饼干袋,他很少吃零食,平常正餐都会吃得十成饱,不碰这些没太多营养的零嘴。
饼干很脆,芝士味很浓郁,他把一整袋都吃完了,将倒扣的手机翻回来,发现贺衔星起来了,摸索着要去沙发上,但是能摸到的东西太有限,眼看着就要撞上茶几。
情急之下,他摁下语音键,言简意赅对另一端的贺衔星道,“贺衔星,前面是茶几!”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贺衔星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只本能地顿住了脚步,随后才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笑着开口,“江敛!”
对方唤他名字的语气很开心,似乎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抿了抿唇,应声道,“嗯,是我。”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他就没法再因为贺衔星和别人谈过恋爱的可能性而对着监控那端的人置气,何况他也没有置气的资格和立场。
他本就不是贺衔星的任何人。要不是对方出了车祸,失忆了,他们始终会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江敛,你什么时候下班啊?”贺衔星问他,不等他回答,又叹息似地说,“我好想你。”
他碰见过冯筱婧急着下班的情形,对方一味地往前赶,明明电梯里人很多也顾不上了,硬是要挤进去,连和他挥手道别都顾不上,就为了早点回家去见“女儿”。
原本他不太能理解对方的火急火燎,想着就算这趟电梯赶不上了,再等下一趟也就耽误个五六分钟,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此刻听到贺衔星不知含有几分真心的“我好想你”,又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冯筱婧的心情,只恨自己没有瞬移的超能力,不能立刻就回到房子里,来到贺衔星面前。
即使他明知道,贺衔星要是没有失去记忆,想见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他又和贺衔星说了一会话,全是些有的没的话题,而后就听到茶水间外有脚步声在过来,匆忙道,“我先、先回去工作了。”
贺衔星顿了顿,神色有些失落,很快又掩饰般地露出笑容,“好,你去吧。”
以为对方说到这里就要结束对话了,结果贺衔星又突然来了一句,“我们俩这样,好像在偷情啊。”
茶水间外的人推门进来,江敛手忙脚乱地退出软件,把饼干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手同脚走出去的。
贺衔星总是会说出一些,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
对方这么一说,方才的场面确实是很像偷情,他要背着所有人悄悄躲在一个密闭的、安全的空间里,小小声地和另一个人交流,又要在被人发现前及时结束对话,仓促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心脏宛若被劈成两半,一半浸在充满不安的甜蜜之中,想着贺衔星的比喻可真是古怪又贴切,另一半则浸在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柠檬汁里,想着只有谈过恋爱、经验丰富的人,才会在说这种调情一般的话时这么不假思索、信手拈来。
虽然在他的观察里,从没见过贺衔星和谁有过很特别、很亲密的接触,况且对方喜欢的人应当是隋央,按理不会在心有所属的前提下还去和其他人谈恋爱。
可是这都不好说,也可能只是他的恋爱观念太封建、太陈旧了,可能贺衔星比他要开放许多,能做到一边暗恋着一个人,一边还和其他人谈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