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21)

2026-10-14

  即使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有些过分和糟糕,但就算贺衔星真的那么做了,他也无从指摘。

  把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想法抛开,他点开邮箱,有条不紊地处理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

  邮箱里还有一封私人性质的邮件,是合作过的一家公司里的某个公子哥发给他的。

  对方同为男性,是个混血儿,英文名叫Jonathan,在两人初次碰面的晚宴上就像是很想要找人说话,喋喋不休地缠着他说了一整晚。

  江敛的英文还算过得去,但也不需要他怎么开口,大部分时间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聆听就好了。

  晚宴结束前,Jonathan塞了张名片给他,又很落落大方地向他坦明自己的取向是同性。

  他猜测对方是看出来了他也是这条路上的人,所以想要多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平常聊聊天也好。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向对方坦诚自己的取向。这是一件相当危险、弊远大于利的事。

  尽管如此,Jonathan还是时不时就发封邮件过来,问他今晚要不要共进晚餐,被他婉拒后会沉寂一段时间,随后又再次提出邀请。

  江敛依旧选择了委婉地回绝,平常他就没有和Jonathan一起吃饭的打算,今天更不可能——他要早点回去,给贺衔星做晚餐。

  总算苦熬到下班的时间点,他关掉电脑,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一从大厦出来,一颗雨滴就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天公不作美,江敛把包往头上一顶,预备就这样跑去公交车站。贺衔星的母亲提议过他上下班也可以由专门的司机接送,但是他担心太显眼的车容易引人注目,甚至被人跟踪,到头来又有可能会给贺衔星带去麻烦,就没有应承。

  “敛,江敛!”一辆车靠边停下,车窗摇下,一段时间没见的混血儿用蹩脚的中文对他说,“别淋雨了,上车,我送你!”

  再怎么样,这都比挤地铁回去要快,他犹豫片刻,坐到了汽车的后座,报了一个离别墅稍微有些距离的地址。

  Jonathan还是很健谈,开车没有妨碍对方的滔滔不绝,一会问他最近怎么样,一会问他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餐。

  他摇摇头,向对方道歉,表示他这阵子都会很忙,腾不出时间在外面吃晚饭了,Jonathan也不强求,在他报的地址停下来,而后倾身过来,帮他解开安全带。

  对方身上喷的香水味其实不会过分夸张,还挺好闻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匆匆道了谢下了车,拐到对方没法看出目的地的小路上。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猜猜小敛身上残留的香水味会不会让衔星发疯呢——

 

 

第17章 你要摸摸看吗?

  门一开,江敛就看到了在餐桌旁坐着,似乎是在一心一意等他下班回来的贺衔星。

  对方一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就站起身,中途不免磕碰了几下,但仍是跌跌撞撞地朝着他走来,“江敛!”

  他不由得想到冯筱婧所说的“大型犬一般都很黏人的,一回家就要扑到主人身上”,整个人也确实被贺衔星扑得后退了几步,这才将人接住了。

  奇怪的是,在抱住他的一瞬间,对方似乎突然就变得浑身僵硬了。他不明所以,有点担心贺衔星是不是眼睛疼了,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是坐同事的车回来的吗?”

  他觉得贺衔星简直都可以去参加那种烧脑破案类的节目,否则又何以在他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就精准地推测出真相?

  “啊,是的......下雨了,他就送了我一程。”

  他没打算和贺衔星讲送他的不是同事,而是合作公司的伙伴。本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没必要非得事无巨细地说出口。

  贺衔星像是蔫了一样,环抱着他好一会才说,“以后要不还是让司机接送你吧,同事毕竟是同事,可能没那么安全。”

  他想说Jonathan虽然每隔一阵就会发一封邮件来,但人其实很好,把他送到目的地就放他下了车,没有进一步追问他的具体住址,也没有因为送了他,就强行要求要和他一起吃饭。

  对方大概只是太想交一个取向一致的朋友了,这也没什么。

  再加上他的体型只有在贺衔星面前才显得小一圈,可在成年男性里也算得上高大,力气也不小,遇到小偷时都能三两下将人制服,扭送到附近的警局,在安全方面着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贺家的车都太高调拉风,公司门口又是一个耳目众多的场所,每天这么接送着他,哪天真被对贺衔星心怀恶意的人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没关系,只是因为今天下雨,我才搭他的车回来。平常坐公交上下班还是很方便的,也不会不安全。”

  尽管从别墅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花费二十分钟左右,但为了确保贺衔星的安全,这点路程算不了什么。

  他绝不想贺衔星再出点别的什么事。

  “你饿了吗,我去做饭吧。”眼看着一言不发的贺衔星抱着他不打算动弹,他只能率先开口,不然两个人就要就此变成两座饥饿致死的雕像。

  “嗯......”

  虽然这么应答了,贺衔星也没松开他,而是像个巨型挂件一般,亦步亦趋地挂在他身后,跟着走进了厨房里。

  这感觉有点新奇,也有点好笑,江敛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可能一整天都独自待在家里,实在是太寂寞了,一遇到人就忍不住要缠上来。

  想到这里,就又想起白天的某个猜测——除了他以外,贺衔星也许还这么抱过许多人。

  这黏人的劲头不是向着他而来的,而是习惯成自然了。

  他借着这么抱着不方便做饭的由头,把贺衔星从身上扒拉下来,牵到餐桌旁,让对方坐着等着。

  很想问贺衔星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说谈过多少次,又知道对方此刻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就算他问了也回答不上来。

  况且他又是以什么立场来问的呢?

  对方问他有没有对象,是出于需要他的照顾,怕他一谈恋爱就无暇照料自己,这才有些在意。

  他又不需要被贺衔星照顾,这么在乎对方谈过恋爱与否,意图就太过明确了。

  感觉到外面的贺衔星很安静,他忍不住透过玻璃看了一眼,也幸好看了这么一眼——贺衔星趴在桌子上,可能是没注意,压到了受伤的那只手,零星的血透过绷带渗出来。

  江敛才刚系上围裙,菜都还没开始准备,就急匆匆走出厨房,提醒贺衔星一定要留意手上的伤口,别再不小心碰到了,又翻箱倒柜地拿出绷带来,帮对方换了一卷干净的。

  再洗菜做菜时,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生怕在他忙着做饭的过程里,贺衔星又把自己弄出什么伤来。

  他自己手上被烫伤的地方早已好得差不多了,那个烫伤药是真的效果很好,看贺衔星始终蔫巴巴的,像是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他就自发自觉承担起了喂饭的责任。

  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再给对方喂饭时,那种别扭的感觉就减轻了许多,不会再时刻意识到贺衔星是一个体型比他还要大上一圈的成年人,反而想到失去了那么多记忆、眼睛看不见的贺衔星,和待在妈妈肚子里的小婴儿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极度缺乏安全感,要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的。

  他一边喂给对方,一边自己也吃着,一顿饭忙得不行,心里却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觉得这样张着嘴等他喂饭的贺衔星有些可怜又可爱。

  大学的时候,校园里总会有流浪猫跑进来,大胆嚣张一点的会直接跑到教室里,想取而代之讲台上的老师。

  只要有时间,能抓住猫,江敛都会带它们去绝育,也做好了被绝育后的小猫憎恶的心理准备。

  然而那些猫竟然都不会记仇地躲开他,反而再见到他时还是会喵喵呜呜地凑上来,一声接一声,像在和他讨吃的。

  他就时常买点猫粮备在这几只猫常去的地方,不让它们饿着。

  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久而久之都成习惯了,并不知晓他某天喂猫撸猫的样子被偶然路过的女生随手拍了下来,发到校园论坛上,又堆起了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