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如既往拿着一包崭新的猫粮走去花坛旁边,首先看到的不是猫,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贺衔星。
对方一看到他,就露出那种很不想见到他一般的神色,将头撇到了另一边。
江敛想贺衔星多半是在等人,和他没有关系,也就没必要不识趣地搭话,只将猫粮撕开,倒进猫粮碗里,又把一旁的空碗也装满干净的水,让一只格外渴的猫咪先喝。
小猫都很通人性,吃饱喝足了就围到他的身边,有一只还将肚皮翻过来,等着他的抚摸。
他轻轻地摸着不同的小猫,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令他感到很安心。
贺衔星不知道到底在等谁,过了好一会都还没等到,偶尔转过头看他一眼,眼神也不怎么友好,更像是在瞪他。
是觉得他这样喂猫很像在装善良,还是仅仅不想和他处在同一处空间里?
江敛知道有些男生会在背后议论他装善良、装好人,他并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只是想到贺衔星也许也用同样的目光在看待他,心里就稍微有点不好受。
但他太习惯和生理上心理上的种种不好受共处,因而神色还是平静的,伸手把每一只猫都抚摸了一遍。
等不到人的贺衔星似乎做了什么心理建设,终于决定要打破这阵沉默开口了,“猫好摸吗?”
他听得出这有多没话找话,不过依旧给出了应答。
“你要摸摸看吗?”
刚说完就后悔了,贺衔星无论如何看着都不像是会喜欢小动物的人,肯定只觉得有什么好摸的。
果然,对方的神色滞了一滞,大概是太无所事事了,居然真的蹲下身来。
“怎么摸啊?”
江敛不知道要怎么教,就只能示范给贺衔星看,用指腹轻轻挠了一下小猫下巴和头骨相连的地方,猫咪舒服地仰起头来,发出响亮的咕噜噜的声音,享受得不得了。
一转头,他就看到贺衔星很不耐烦一样,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只能当作没看见,语气如常道,“......你先伸手让它闻一下,等它低头蹭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开始摸了。”
贺衔星没能摸上,因为几只小猫都对这个陌生的来客有些抵触,有一只直接对着对方哈气了,像是贺衔星敢伸手碰它,它就会一口咬下去的样子。
氛围略有些尴尬,江敛只能替小猫咪解释,“流浪猫都比较怕生,警惕心也强,可能再多见你几次,它们就会让你摸了。”
说完才想起,贺衔星要不是为了等人,都不会来到这花坛边,就更不会出现“多见几次”的情况了。
猫不能摸太久,江敛准备回教室去晚自习了,余光看到等人的贺衔星也跟了上来,有些纳闷。
难不成对方是被人放鸽子了,才会看上去心情不好?
有胆量放贺衔星鸽子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回到教室却又看见隋央本尊悠哉闲哉地坐在那刷手机,不像是和人有约的样子。
隋央本来正无语着,贺衔星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不出意外又是一张完全让人看不明白的图,只隐约看出左下角有些泥土,也不知道学校里哪来这么一个有土的地方被大少爷给发掘到了,又是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总不能是在藏尸吧?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贺衔星这个人时不时就会莫名变得很阴沉,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想杀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是不会有表情的。
和江敛对上视线,隋央的坏心情和无凭无据的揣测顿时烟消云散,热切地招了招手。
过了几分钟,贺衔星也来到教室里。以往见到他和江敛坐在一块,对方都会发神经似地找点什么茬,今天的心情却很好一样,瞥了他一眼,目光简直都有些得意了。
“有毛病吧......”
江敛没听清隋央嘟囔了一句什么,“嗯?”
“没事没事。”隋央放下手机,对他笑了笑,“江敛,等会下了晚自习,你陪我去吃夜宵好不好?”
还没打铃,教室里有些吵闹,但隋央的音量还是不小,能盖过一些噪音。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很简单的请求。他当然回答“好”,又发现隋央在看后面的什么人,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头也不抬、啪一声打开作业本的贺衔星。
他们只隔了几排而已,他却觉得很遥远。几分钟前近在迟尺、尝试着要摸猫的贺衔星,几乎像是他平白萌生出的幻想。
可是那也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江敛舀起最后一勺饭,喂到面前刚咽下上一口饭的贺衔星嘴里,因握勺而屈起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脸颊,是温热的,他也因此能确定此刻不是他的幻觉。
第18章 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贺衔星受伤的手又被这么压到了一下,江敛不好让对方自己洗澡,本着这种事大概也和喂饭一样一回生二回熟的定律,硬着头皮进到浴室里调水温。
但喂饭归喂饭,洗澡归洗澡,喂饭的时候贺衔星可不是没穿衣服的。
他挤了适当的沐浴露,往贺衔星身上均匀地涂抹着,感受到对方自从吃晚饭前就不知为何变得很低落的情绪依旧没有好转,只得绞尽脑汁找点话题,试图缓和当下有些僵硬的氛围。
“你......身材很好诶。”
想来想去也就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毕竟是在浴室里,这话也算得上是应景,况且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身材被夸赞。
可贺衔星还是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只问了一句,“你应该见过身材更好的吧?”
江敛愣了一下,他就没怎么去留意过其他男性的身材,哪怕有时会去健身房锻炼,他也只是专注地对着镜子练自己的。
没留意过,自然就无从比较,他含糊地应了一句“嗯”,感觉到贺衔星周身环绕的气压更低了,整个人都跟被打击得不行一样,只剩下一个地方格外昂扬。
“要我......帮你吗?”
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样让贺衔星更高兴一点。他没有隋央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讲出很有趣的话的能力,也不会读心术,没法猜透贺衔星的想法。
以为对方大概率会恹恹地说了句算了吧,结果贺衔星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帮助。
他的手法始终还是不熟练,也不知道有没有让贺衔星觉得舒服。
“你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光是想象一下要去碰别人的这种位置,他都厌恶得打了个寒颤。但贺衔星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是嫌弃他太生疏了吗?
“没有。”他照实回答。
就算贺衔星觉得他这张白纸太没经验可言也没办法。他连恋爱都没和别人谈过,又遑论是更进一步帮人做这种事?
曾经有人在应酬时旁敲侧击地端着酒来问他,天天都一个人睡,会不会觉得很寂寞,想不想有个人陪陪他,江敛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平日里在公司里没说过几句话的同事突然会这么关心他,后面对方见他没有领会这层意思,索性把话挑明了,他才知道那人是在物色床上搭档,很干脆地拒绝了。
他也知道对很多游戏人间的花蝴蝶来说,做是做,爱是爱,二者是没法混为一谈的,也不会因为做多了,就由量变积累形成质变,真的生出爱来。
但他没法融入那个光怪陆离、灯红酒绿,全凭当下的心情和喜好来决定与谁发生关系的世界中。他很俗套地坚持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他不爱一个人,他就没法与对方做任何亲密的事。
只不过贺衔星很可能不会这么想。
不知怎么的,今天不管他怎么努力,贺衔星都像是极度不在状态,没有要抵达终点的迹象。
“江敛。”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贺衔星又喊了他一声,“你能坐到我腿上来吗?”
因为怕对方在浴室里滑倒,江敛特地搬了一把凳子过来,放稳了,让贺衔星在凳子上坐好。
只是他没想过这也会成为他要坐上去的位置。
比起说坐在凳子上,不如说他是坐在贺衔星腿上,他坐上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可能对方又要借用他的大腿。
果不其然,贺衔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身,像操控游戏里的角色一样,开始随心所欲地操纵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