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47)

2026-10-14

  因为他一切负面的反应,很可能都会让贺立松高兴。

  他没再养过别的宠物。餐桌上的菜倒是越来越丰盛、越来越符合他的口味了,这是为了嘉奖他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贺立松对他好满意,又开始觉得他是这个家里最聪明、最懂事、最让人省心的孩子,道理讲一次就明白,不提什么过分要求,成绩还始终名列前茅。

  对方再提起那只兔子时,他说很可惜他那天没有尝试一下,万一那盘兔肉的味道其实很好呢?

  贺立松愣了一下,笑起来。贺秉文看了他一眼,他余光捕捉到了,但没有看回去。

  “我吃完了。”他站起身。“我去上学了,爸爸。”

  “好。”门关上前,他听到对方对贺秉文说,“你这个当哥哥的,很多时候还不如你弟弟。”

  贺秉文应声,并不评判这话的是非对错。在这房子里,身为一家之主的贺立松就是绝对的正确,绝对的权威。他们都有意无意地挑战过权威,下场都不怎么好。于是他们不再挑战了,这个家只剩下顺从的人。

  餐桌上没再出现过兔肉,但出现过胡萝卜和青椒。贺衔星一概不吃,贺立松倒也没有非逼着他吃。

  出了家门,贺衔星同样不碰这几样蔬菜,没有谁规定人不能挑食。

  可是江敛居然留意到了,还记住了。

  “那个饭里有胡萝卜……你不是不爱吃胡萝卜吗?”

  再看到胡萝卜,青椒,和别的几样蔬菜,他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了,就只是纯粹地不想吃。

  隋央对此当然满不在乎,爱吃不吃,有什么关系?其他人要么没有留意到,要么没太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喜恶,要一一记住就太考验人了。

  可是江敛记得。

  他开始嫌这里人太多了,他没法对江敛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只能得寸进尺地,试探江敛的底线。

  “那你帮我吃掉不就好了?”

  他等着江敛的回答,最好是语气充满纵容的那种。

  一个陌生的女声贸然打断他的等待,“他凭什么要帮你吃?你不爱吃,别点这个套餐不就好了吗?”

  像怕他俩会因此吵起来,江敛解围般对女生笑了笑,“没关系,我挺喜欢吃胡萝卜的。”

  贺衔星心满意足。

  虽然江敛出于礼貌对这个无名氏笑了,但只要长了耳朵,都能听得出对方话语里满满当当的偏袒意味。

  江敛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在烩饭端上来后,毫不客气地把胡萝卜都挑出来,夹到了对方碗里。

  对方一个不落地全部吃完了,吃得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仓鼠。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把这只仓鼠放进口袋里,带回家好好养。但距离那个合适的时机还有很久很久。

  因为没能把仓鼠揣进口袋里,无名氏果然也像其他不知好歹的人那样,一直想找江敛聊天。他摸了摸杯子,暂时没想到把无名氏支走的办法,那就先把江敛的注意力抓回来好了。

  “我杯里没水了。”

  他想江敛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果不其然,对方如他所愿地拿过水壶,为他倒了大半杯水。

  “好烫。”

  水温只是热了点,还没达到烫的程度,但江敛立刻找服务员要了一壶冷水,帮他把水兑凉。

  周到至此,没什么别的能用以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手段了,他敲着杯壁,希望无名氏能识相地自行消失。

  无名氏没有消失,话题转了好几个,把江敛都聊口渴了,喊来服务员点了杯饮料。

  对方点的饮料只含有度数很低的一点酒精,不过服务员会把酒精的度数和含量都调高的。贺衔星放下手机,人还是有眼力见一点会更好。

  没碰过酒的江敛扛不住高度数的酒精,醉得神志不清了,睁大眼睛凑过来,像是想要看清他的脸、他的表情。

  没等看清楚,对方就猛地往前一倒,被他稳稳接住。

  投怀送抱的本人无辜且茫然,眼睛雾蒙蒙的,眨巴了好几下,“嗯?”

  本来就够漂亮了,喝醉后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嘴唇也红通通的,如同抹了胭脂一般。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重重地摩挲着对方那张一看就很柔软的嘴唇。

  只要他愿意,让服务员就此清场,出去时把窗帘放下把门锁上也不是不可以,可这里并不是都是他信任的人,太过轻举妄动还是不合适。

  江敛毫不自知地用上目线望着他,半点防备都没有,似乎此刻他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反抗。

  “你啊......”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过过瘾,又在理智溃散前拿起桌上干净的餐刀,于食指上划了一下。

  想象着江敛要是看到他的伤口,会如何惶急地帮他止血和包扎,他又重重地摸了几遍对方的嘴唇,直到那柔软的、鲜红的嘴唇看着就像被人亲肿了一样才停手。

 

 

第39章 这样的男同没心机

  曲宛白总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一次,除了江敛和贺衔星以外还有别的十多个人在场,吃完饭后,贺衔星还疑似和人串通好,找了理由把她给支走了,这次偌大一个餐厅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说实话,居然还能把江敛约出来,她已经够意外了,等看到像个背后灵一样跟在对方身后的贺衔星,一种意外又不意外的复杂心绪顿时席卷而来。

  不意外的是,尽管江敛一再否认,她早就猜到两个人肯定是重新联系上了,意外的是向来都眼高于顶、生人勿近的贺衔星,现在竟然一派柔弱地抓着江敛的胳膊,走过来的样子看上去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等两个人一落座,她就知道那异样是源于什么——贺衔星的目光是没有焦距的。

  江敛还在试图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向她解释,“我在路上遇到了贺衔星,就一块来了。”

  最好是有那么巧,而不是贺衔星眼睛都看不见了还非要跟过来。

  后者相当配合江敛的这套说辞,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她打招呼,“你好。”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啊?

  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她咽下了即将到嘴边的、对于面前被夺舍版贺衔星的吐槽,接过江敛递来的菜单。

  看得出贺衔星眼睛看不见了是真的,对方演技应该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但她从没听说过眼盲还能让人性情大变啊?

  怪不得江敛会答应她的邀约,原来是因为贺衔星会在旁边守着。

  贺衔星这样当然看不了菜单,江敛就像专属点读机一样,耐心十足地把菜名一个个念给对方听,中间总会留有一两秒的停顿,是在等贺衔星的反应,给对方腾出时间来思考要不要吃。

  而被夺舍的贺衔星要是想吃哪样菜,就会小小声地、撒娇似地征询江敛的意见,仿佛要先等到母亲的许可才能点某道菜的小孩子。

  “江敛,这个我可以吃吗?里面没有胡萝卜吧?”

  “没有胡萝卜,你可以点的。”

  “......”

  曲宛白半点都没把菜单看进去,感觉自己也不用点单了,气都气饱了。

  服务员怎么回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这里有个披着成年人外皮的婴儿吗,不打算拿张宝宝凳过来让人坐好吗?菜单也不用看了,最适合贺衔星吃的难道不是会附赠贴纸、每个菜都切成小小一块的儿童套餐吗?

  等饭菜上来她才知道还有下一关,不必点儿童套餐是因为江敛会主动帮贺衔星把牛扒一点点仔细切开,甚至要不是她坐在对面,她觉得江敛很可能是打算直接将肉喂到对方嘴边的。

  由于她的存在,江敛在切好牛扒后,犹豫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而贺衔星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摸索着从江敛手里接过叉子,小小声道,“江敛,我自己吃吧。”

  那真是太厉害太了不起了吧,近一米九的人竟然可以不需要人喂,自己就能吃饭耶!这不值得颁发一个奖状吗?

  她喝了口果汁,告诫自己,贺衔星现在是残障人士,从道德层面来说,她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很健全的成年人,不适合讲出一些过于刻薄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