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衔星只能藏在心里,和梦里。他在梦境里亲了江敛一口,对方的脸很快就红了,问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就算是梦,他也还是保留了一点警惕,没有说实话,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江敛也太笨了吧,一个男生亲另一个男生,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总不能是因为他天生就喜欢亲人吧?
梦里的江敛一点都不反抗,他就越做越过分。把江敛剥到只剩一双袜子的那一刻,该死的闹钟打断了他绮丽的畅想。
弄来江敛的志愿填报表并不难,考上同一所大学也并不难。最难的是他在此之前,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对方面前,跟在对方身后的每一次也不能突然出声,叫江敛回过头来看看他。
“江敛,这么巧,你也来这喂流浪猫吗?”
他几乎是以仇恨的目光,看着故作惊喜地来到江敛身边的女生。根本就没有什么这么巧,没有什么偶遇,对方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知道了江敛会在某个时间段去往某处投喂流浪猫,这才特意赶来的。
女生很明显在来之前精心收拾了一番,虽然素面朝天,一头长发却很柔顺,笑容也很清纯可人。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副模样有什么讨人喜欢的。他只觉得碍眼。
贺衔星希望江敛不要搭理对方。事与愿违,在女生的询问下,江敛把喂剩下的半根猫条递了过去,“剩下的你来喂吧,我先回去了。”
也行,就这样和人划清界限,借口说自己要回家写作业了,实则是不给女生和自己独处的机会。江敛有时候也没那么笨。
“衔星?你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了哦。”
郑云舒还没离开前,会在大房子里和他玩捉迷藏。他会要求佣人都不许出卖他。
不管他躲到哪里,觉得自己躲藏的位置多么难找,多么天衣无缝,郑云舒还是能很快找到他。
只不过对方不会立刻走来,而是站在一旁,像自言自语一样明知故问,“衔星藏在了哪里呢?”
他就会按捺不住地从躲藏处猛地跑出来,郑云舒便非常配合地假装被他吓了一跳。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的,他是在和江敛玩捉迷藏,只不过对方从来都不回头来找他。
他依旧继续着这个游戏,即使它毫无难度可言。
和江敛在一起后,跟踪游戏也并未划上句号。就算如今江敛是他的男朋友,就算他很努力地宣示主权,在江敛开线上会议时也要故意弄出动静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算他们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会待在一起,对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要在做某些事时单独出门,那就意味着他的宝贝有被别人觊觎上的可能性。
他务必要时刻留心,稍微有点苗头,就把它给掐灭。
江敛想要和同事聚餐,他没有拦截,没有让对方有机会觉得他的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他就只是跟着定位来到了这家餐厅,在附近等着,又在合适的时机让服务员把无酒精的饮料替换成度数不低的含酒精饮料。
把醉乎乎的江敛揽到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终于觉得安心了,望向远处那位对江敛没有多余意思、相对也比较有眼力见的女人,点头致意。
他明明已经高度谨慎,警惕,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宝贝,哪怕江敛偶尔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项链里提前安装好的定位也还是能让他知道对方在哪。他本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第56章 后来者凭什么居上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管是江敛还是隋央都没有接起电话,但这至少说明两个人很可能还在一块,江敛应当暂时没有危险。
绿灯亮起,贺衔星踩下油门,早知道他就应该要让人在江敛的手机里也安装好定位软件。
隋央回国的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他已经和江敛在一起了,也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对方很难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把江敛拐过去。
对方对江敛的那点心思,他一清二楚。碍于江敛确实有把这人当作朋友,他就没法像清除别的障碍那样,果断地把隋央也清理掉。
他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擅自把隋央的取向告诉对方那个古板的、严厉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动干戈的父亲。但凡这么做了,就不需要他再采取任何行动了,隋央父亲会替他把人押去国外的,直到纠正对方的取向为止。
最终他还是没那么做。那有点太卑鄙了,并且要是哪天被江敛知道了,对方一定会生气的。
所以,隋央到底把江敛拉去说了些什么话?
他的视线在某一刻骤然暗下来,不得不紧急靠边停下,摸索着滴了眼药水,闭上阵阵刺痛的眼睛。
“情绪波动也是会影响你的眼睛状况的,所以千万要注意。”
医生对他说的话和对江敛说的话截然不同,这当然也是出于他的安排。他必须好得再慢一点,再弱小无助一点,江敛才会特别心疼他,特别照顾他,特别爱他。
江敛是爱他的,贺衔星笃定。否则何以那么久没见,对方也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被那套说辞打动,来到别墅里住下,日复一日地照顾他?
是,江敛对大家都很好,只是总保有某种无形的界限,让人没法跨过去,真正和对方并肩站在一起。
他却可以一次次地越界,在对方的默认和纵容下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可是现在江敛不接他的电话了。隋央究竟是说了多少他的坏话,添油加醋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江敛知不知道对方的话是没有那么可信的,因为两个情敌对彼此的中伤向来是没有下限的。
能在大学遇到江敛,他很开心,虽然这明明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绝不能表现出这开心,因为大学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贺立松安插进来的,在暗中监视他的眼线。
就连隋央可能也会随时出卖他,毕竟隋央的父亲和他父亲那么有共同话题,两人都为自己绝不出错的教育方式感到骄傲和自豪。
隋央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和江敛搭话的那一刻,他恨不能伸手把前者掐死。
他的宝贝江敛太耀眼、太漂亮、太吸引人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错就错在隋央这个没定力没出息的玩意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对方吸引上了。
隋央相当自来熟地挽上了江敛的胳膊,而江敛并没有拒绝,或不动声色地躲开。
贺衔星冷冷地瞥了一眼两个人挽在一块的胳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关系要好的女生才会这样一起挽着胳膊,隋央患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那还真是不幸,喝点符水下去会不会就能治好了?
江敛为什么不拒绝?对方不是一直很擅长划清界限的吗,为什么不跟隋央划清界限?隋央这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过分的热络是因为什么,江敛难道想不到原因吗?
他在脑内的模拟里,直接砍断了隋央的手。现实里当然没法复刻,那样周围的人会尖叫着报警,江敛也会害怕他的。
因为没能真的砍断,隋央就一直这么厚颜无耻地挽着江敛,滔滔不绝地跟后者说着话。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隋央有话唠到这个地步,他俩就算在聚会上碰面了,也只有双方的父亲有共同话题,相谈甚欢,两个人相看两生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很希望江敛会在某一刻抽出自己的胳膊,对隋央说些淡漠的、具有疏远意味的话,让隋央知难而退。
然而江敛始终没那么做。
贺衔星又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江敛已经被这么挽着走了十五分钟零三秒了,不嫌热吗?不觉得隋央叽里咕噜的很烦吗?怎么会有人那么多话说,不去话剧社辩论社真是太屈才了。
他会帮隋央报名的,希望隋央大学四年里可以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做出卓越的贡献。
终于,教学楼和宿舍都逛完了,宿舍房间的安排还没出来,隋央依依不舍地和江敛道别。
他发觉江敛居然也有一点不舍得的样子,简直难以理解,是在不舍得什么?隋央这种话唠有哪里好了?
享此殊荣的隋央还在和江敛挥手,贺衔星一秒都待不下去,先行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