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74)

2026-10-14

  隋央默然几秒,表示可以先把人拉去他大伯开的医院,那里医资雄厚,专家云集‌,真要有什么人来找事,那群身强力壮的保安也是可以把人给控制住的。

  眼看江敛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隋央唯有抛开那点私人恩怨,拨打了大伯的电话。

  算了,就算贺衔星再怎么心机深沉,前面编造了那么多谎言,好歹对方也是豁出命去大海深处把江敛给救回来了。

  虽然确切地、客观地说,是江敛把贺衔星给救回来的。

  但是总之结果就是一心寻死的江敛暂时不会死了,就先别管这个结果是怎么达成的了。

  救护车很快开来,几个医护人员将尚有呼吸和心跳的贺衔星抬到担架上,熟练地给人测量了血压血糖,又给剩下的三个人披上毛巾,分别坐在车的两侧。

  担心江敛受到惊吓,一时半会缓不过来,隋央还特地让医护人员率先给对方调了杯葡萄糖。

  江敛接过葡萄糖的手都在抖,但并不是因为后怕,而只是用尽全力把一个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从海里带上岸,体力彻底透支了,以至于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不得不跟着摁下暂停键。

  他此刻姑且希望贺衔星先别有任何事,毕竟他那么努力才把人拖回来的,别让他的努力白费了。

  ……其它有的没的,就等贺衔星醒了再说吧。

  就像当初和寿星贺衔星相对而坐,吃着那些从未吃到过的美食一样,他那些负面的、抹除不掉的念头都暂时被迫消除了。

  躺在担架上的贺衔星脸色看着不怎么好,他该抓紧时间幸灾乐祸一下的,毕竟这人骗了他那么多事,骗了他那么久。

  却连笑都笑不出来,只是注视着那张依旧美貌,又有些狼狈和苍白的面孔。

  只是为了一个玩具而已。值得吗?至于吗?

  某些别的声音在心底蠢蠢欲动,如果真的只是觉得耍他好玩,如果真的只是把他当作视力损失的时期里唯一得以解闷的乐趣,贺衔星大可不必非得不管不顾地冲到大海深处,对他说什么要死就带上对方一起死的鬼话。这骗人的代价着实有些太高昂,太值不回本了。

  要是当真只把他当个可有可无的玩具,对方大可以不紧不慢地拨打救援电话,事不关己地在岸边等救援队来,能把人救回来自然最好,那就还能再玩上一段时间,救不回来也就算了,反正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真没了还可以找新的替代品。

  可是贺衔星没有那么做。对方连自己发了高烧都不知道吗,居然还敢这样义无反顾地冲进海里,一步步走到大海深处,抓住他。

  “家属止步,在门外等待,不要跟过来。”

  分明事态如此紧急,然而隋央和曲宛白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还是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制,异口同声地否认,“我不是他的家属。”

  如此默契,如此不约而同,宛如要是在这件事上被搞错身份,就是两个人一辈子的最大耻辱。

  江敛想要笑的,只是他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江敛!”

  不该在这会晕倒的,他想。贺衔星到底怎么样了,他还不知道呢。这人擅自骗了他那么久,又擅自打断了他的寻死计划,又或者对方没打算要打断来着,要不是他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他们俩恐怕真的就要一块死在海里了。

  那样新闻报道会怎么写呢,两个成年男性疑似因为非同寻常的恋情一直受到世俗的歧视和阻拦,心生绝望,于风和日丽的一天共来海边赴死。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母亲要是看到了这则报道,会直接被气晕过去的吧。

  但是,管她的呢。反正不管他再怎么听话,做得再怎么好,对方也不会因此多称赞他一句,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个仅仅是血缘上和他有所联系的陌生人?

  他早就把对方拖进了黑名单里,不管他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都轮不到这个女人再对他指手画脚了。

  贺衔星现在怎么样了?赶来救他的时候,对方的眼睛有被海水溅到吗,视力会不会因此又受到不好的影响?

  可是他没有想要对方赶来救他的。他想着不管他是死是活,贺衔星都不会在意了,这才决绝地、头也不回地往大海深处走。

  因为失去记忆的贺衔星本该是这世上最爱他,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爱他的人了。如果连这都是骗他的,活着也未免太无趣了。

  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在乎他,那他去死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反正有他没他,所有人的生活都还是照常运转,而他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得到解脱,结束这了无趣味的一生。

  可是贺衔星其实没有失去记忆。对方自从和他重逢开始,就在联合别人来骗他,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方找来扮演母亲的人到底是谁啊,两个人长得真的好像。

  商城里那么多演员,贺衔星又是费了多少时间才把他们一个个搜罗到的呢?重复利用的演员是能拿双倍的工资吗?

  “江敛!”

  有人在喊他,但不是贺衔星。为什么那声音听着居然好像都要哭了?

  江敛想起来了,那是及时赶到,把他和贺衔星救上岸的隋央和曲宛白。要不是他们俩,他很可能会由于体力不支而倒下,那样背上的贺衔星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看来他至少是有过好朋友的吧,显然他们俩是出于对他的在意和担心,才会冒着风险把那么多事都告诉他的。不然,他们大可以一直让他被蒙在鼓里,反正被贺衔星骗得团团转的人是他,两人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损失。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是真正在乎他、真正担心他的呀。是母亲搞错了,他也没那么一文不值。

  消毒水的气味一阵阵传来。他头晕目眩,于某一刻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这次没有骗小敛了,说话算话贺衔星(?)

 

 

第60章 永远超越不了的白月光

  把因低血糖而晕倒的实习生送去医院的时候,江敛并没有料到自己今后也将会有这么一天。

  手背上好像被安插了针头,正在打着点滴,他也因此恢复了一点意识,但眼睛完全睁不开,只能隐约听到周围的动静。

  “每天早上都要好好吃早餐,还有这种天气到底是上哪去把自己搞得浑身湿透的?低血糖加着凉,这能不晕倒吗?”

  对方语气严厉,曲宛白和隋央就像两个被教训的小学生一样小心地应答着。

  不应该训他们啊,江敛想。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做错。

  一个护士走过来,不知道和这位严厉的长者说了什么,对方听着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哦,两个大男人一块跳海是吧?玩殉情那套是吧?我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潮流了!”

  训话归训话,对方还是在最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隋央好好记着,等病人醒来就传达一下。

  “让他们别再感情用事,知道了吗?这么年轻貌美的,要找什么样的对象不都很容易吗?”

  隋央支支吾吾地把人送走。大伯平日里那么不苟言笑,没想到对同性恋倒是一点偏见都没有,审美也很在线,看得出江敛年轻貌美。

  至于客观上来说同样称得上年轻貌美的贺衔星,已经自动被他从需要关照的病人范畴里剔除了。

  在到达海边以前,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有可能贺衔星会先他们一步找到江敛,不由分说地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他和曲宛白还得再次开动脑筋,商量要怎么解救出被恶龙关在高塔里的公主。

  也有可能贺衔星才刚把江敛救上来,看到他们这两个堪称始作俑者的告密者,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自顾自抱着江敛去最近的医院抢救了,他俩就得悄悄地让司机跟上,圆司机一个跟车梦。

  毫无疑问,这些可能性里,没有贺衔星率先发高烧倒下了,反倒被江敛救回来这一选项。

  情敌如此出糗,按理应当要放烟花庆祝一下,但江敛才刚到医院就也晕倒了,隋央腾不出空闲去购买烟花。

  还好只是低血糖加着凉,不是别的什么更严重的症状。他在救护车上递给江敛的那杯葡萄糖对方一口都没喝,不知道是不是接连受到冲击,大脑已经没法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