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78)

2026-10-14

  江敛无念无想地看着面前蓝色的隔帘,这蓝色可真蓝色,这隔帘可真隔帘啊。

  曲宛白打开冰柜,拿出一罐啤酒去便利店的收银台结账,“来点吗?”

  隋央摇摇头,一想到江敛很可能不会选择和贺衔星分手,而是继续和那人待在一块,他整个人就萎靡不振,茶饭不思。

  眼看着曲宛白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瓶,他有些诧异,“你酒量这么好?”

  “比江敛好多了。”对方放下啤酒罐,抹了抹嘴,“他是实打实的一杯倒。”

  就算心情再怎么哀愁,想象了一下江敛刚喝完一小杯酒就醉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模样,隋央还是结结实实地被可爱到了。

  “我都没见过他喝酒呢,他平常没有这个习惯的。”

  “是啊,他可自律了,也就是贺衔星喜欢往他的饮料里加料。我那会还奇怪呢,怎么他点的饮料度数那么低,他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醉成那样。偏偏这狗东西还提前和别人商量好了,跟那女生打个招呼就把我给支走了。”

  隋央深有同感,“这神经病是真的很喜欢这一招,我记得大学那会,我们三个刚一块吃饭的时候,我爸也是突然就打了个电话来,把我骂了一大通。我都没想到是他告的状。”

  “你这都算不上什么了,我跟江敛两个人出去一块吃饭看电影,本来是多么美好的一天,结果贺衔星也不知道哪来的人脉,把我八辈子没见过的那个童年玩伴给找了出来,专程来破坏气氛的。”曲宛白再说到这事还是来气,“说真的,你家世也不差,就不能找一群人暗中把贺衔星给做掉吗?”

  隋央叹了口气,“你确定吗?先不说这群人里面有多少人会被他策反,到头来倒大霉的很可能是我,就算他们真的能排除万难,把他弄得半死不活的,到时江敛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问得很好,曲宛白沉默了。什么反应?大概也就是永久把幕后黑手隋央和她这个出谋献策的罪魁祸首拉进黑名单里,再日日夜夜守着生命垂危的贺衔星,不离不弃,直到对方脱离生命危险。

  不管他们再怎么想方设法要分开这两个人,只要江敛的心还拴在贺衔星身上,那就都是白费劲,搞不好还弄巧成拙,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紧密了。

  她喝下一口啤酒,苦涩得很,就像她这会的心情一样。

  其实她大概不是一点预感都没有。江敛是对谁都很温柔,可对方并不是毫无原则的那种类型,恰恰相反,对方身上总有种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即使这疏离很温和,不会刺痛人,但也异常坚固,没有办法被轻易融化或打破。

  她那会觉得贺衔星这人也太没边界感了,看江敛脾气好,就逮着对方一个劲地欺负。

  然而长久和江敛来往下来,她已经充分体会到,如果对方心里并不情愿,是会给出拒绝的。无论这拒绝是委婉还是直白,也都是拒绝。

  换而言之,如果那会江敛并不想帮忙吃胡萝卜,那贺衔星好话说尽都是没用的。换在场任意一个人对江敛说类似的话,恐怕只会得到对方漠然的、不解的注视,和无声的回绝。

  隋央到底还是起身去买了一瓶可乐回来,瓶口一拧,仰头一灌,将快乐水喝出了苦酒的滋味。两人将杯一碰,各自默然无言。

  麻醉的药效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江敛正想起身找医生或护士问一下情况,病床上的贺衔星就适时地睁开眼。

  他与对方四目相对,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退烧针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贺衔星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减淡了许多,眼神依旧有些朦胧,但还是一动不动、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

  此情此景,江敛有无数的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却全都卡在喉咙里了。

  反而是贺衔星在如此柔情蜜意地注视他片刻后,像被人鱼公主救上岸的王子一样甜蜜蜜地开口,“你就是救了我的人吗?你长得好漂亮啊,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江敛望着面前的人。对方又眨巴了几下漂亮的大眼睛,歪了歪头,一派天真烂漫、纯洁无暇,让人没法对着这样一张天使般的面孔说出任何重话。他抿了抿嘴。

  “隋央他们去打包吃的,一会应该就回来了,你要把东西好好吃下去,补充能量。”

  以及。

  “你要是再装失忆的话,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贺衔星就紧紧抓住他的手,看上去万分乖巧地对他保证,“江敛,我不装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江敛觉得这次未遂的跳海似乎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点什么痕迹,他自己也说不好,但他已经连续两次在鬼门关面前转悠一圈又回来了,有些话似乎也变得没有从前那么难以出口了。

  “你为什么,不想我走?”

  “因为我爱你啊。”仿佛从醒来的那刻就在等着他这么问了,贺衔星连一分的犹豫都没有就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这话听着过分甜蜜,以至于有些悬浮,不怎么像真话。

  可是对方手上还夹着指脉氧夹子,脸色也还是偏于苍白,提醒他这个人是真的理智全无一般,在高烧的前提下,还要一步步走到大海深处来抱住他,要和他一起死。

  他搞不懂贺衔星了。只是也不再想每说一句话都非得瞻前顾后,思虑后果,当下想问,就直接开口,“那么爱我的话,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来演你妈妈,为什么要假装失忆,为什么眼睛好了也不告诉我?你——”

  江敛猛地住了口,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一连串的质问很可能会对刚刚才醒过来的病人造成打击,而是贺衔星满脸甜蜜的模样让他怀疑对方的高烧很可能还没有退。

  “宝贝!”贺衔星看着真的非常幸福,“你是在质问我吗,是在对我发脾气吗?你是不是对我发火啦?”

  他疑心刚才护士打错药了,贺衔星是不是烧得更厉害了,神志都不清楚了?

  对方就像拿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不敢擅自鉴定它的品类,唯有对卖家一遍遍确认它的珍贵,“宝贝,你刚才就是在对我发脾气,对吗?你生我的气了,所以朝我发火了?”

  江敛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不远处的每个医生护士都忙得团团转,也不太好抬手将人叫来,看看贺衔星是不是烧糊涂了。

  当事人兀自沉浸在幸福之中,对他提出并不过分的请求,“宝贝,你可以帮我把这个蓝色隔帘拉开一点吗?”

  他想让贺衔星别在这种时候还一口一个宝贝的,也别那么不正经,然而手还是比脑子快一步,怕贺衔星在这个小空间里待晕了,想拉开帘子喘口气。

  帘子一经拉开,他们俩就和隔壁的母女俩对上了视线,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八卦神色。

  江敛尚未反应过来,贺衔星就不分场合地对两个陌生人开始了炫耀,“你们刚刚听见了吗?我老婆对我发脾气了!他平常脾气超级好的,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发脾气,唔......”

  母女俩张大嘴的模样被江敛果断地隔绝在重新拉上的蓝色帘子之后。还没来得及探测贺衔星的额头温度,对方就像黏人的小狗一样,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第63章 考虑和贺衔星分手吗

  虽然可以直接让贺衔星出院喝西北风,但看在江敛的份上,隋央还是帮忙让人将床位调到单独的病房里,这样说话和吃饭都更方便些。

  念着贺衔星好歹是才从鬼门关跑回来,他稍微保留了一点良心,没有私自往清淡的粥里加大量的辣椒粉,不情不愿地把对方那份毫无异样的粥拿出来,放到病床上支起来的小桌板上。

  两个刚从海里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只能喝粥,剩下两人也不好当着病人的面吃香的喝辣的,只点了不同的粥,在床边找了凳子坐下。

  正要开吃,江敛就感受到贺衔星炽热的视线,望过去时,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满怀期待。

  “江敛,你不喂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