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77)

2026-10-14

  一旦知道了你习惯于怎么做,别人也就知道要怎么对付你了。

  江敛不会有事的,那个人会替他出面,将人保全。而他的计划务必要更早一点提上日程,就是假装不知道贺立松要策划的这场车祸,仿佛真的毫无防备就被卷进了一场飞来横祸之中的计划。

  父亲,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一点都不意外。你把自己和自己的面子、威严、话语权通通看得太紧要了,别的什么都可以往后排。无论谁有意无意地忤逆了你,没有顺你的意,你都会让这个人受到惩罚。得知我是同性恋,又知晓了江敛的存在时,你好惊喜,感觉再一次抓到了我成年后最致命的软肋。你料想接下来我就只能照你说的办了。

  以利益为唯一的参考点,娶一个我完全不爱,甚至也不怎么认识的女人,从对方的家族和企业那拿到大量的好处,再让你也共享到这些好处。

  你志在必得。因为你曾经就是这么做的。你一点都不爱母亲,你只是装作很爱她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她即将要病逝的父亲。对方老泪纵横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你,可能以为这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你是怎么对待她的呢?稍微有不顺心,不高兴,你就将暴力和谩骂加之于她。她的痛苦成为了你得意的养料。我和哥哥都太小了,没法拦住你,你就成为了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君王。

  某种意义上,你非常成功。曾经试图反抗过数次的哥哥终于如你所愿,成长为一具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一块只有吸附功能的海绵,一个无自主思想的傀儡。你让他做什么,他都只管照做。等他再大一点,你还拿他爱的人来威胁他。他越发不敢造次。

  现在,你想如法炮制,再造多一个傀儡。那就需要一场车祸,一场不至于危及我的生命,却能让我领会你手段有多厉害的车祸。你一点都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或下不去手。让我听话远比让我平安无事更重要。

  但是你的孩子不会都是那么好操纵的傀儡。你将在赢了无数次后功亏一篑。不要紧,你不会马上死去,你会有大把时间,待在我和那人悉心为你打造的监牢里,为这次覆水难收的败局而终生懊悔。

  爸爸,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要长命百岁。虽然不是不能找人把你带到陡峭的悬崖边,再把你推下去,可是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死掉太便宜你了。你务必要活得很长久,也千万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这寿命。这都是你一生积攒应得的。

  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杀死我的宝贝兔子的机会了。

 

 

第62章 贺衔星失忆了?

  急诊科的消毒水味道仿佛比医院里别的地方都还要更重些,清醒过来的江敛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

  嘴里的糖还没完全消融,隋央和曲宛白从病房里紧跟出来,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很有左右护法的意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清创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打开,他迅速站起身来。

  也许是起身太快,微弱的眩晕又复袭来,一旁的两个人连忙伸手把他扶稳,“江敛!”

  他有些抱歉地朝二者笑笑,但笑得太勉强,看了反倒让人伤心。

  医生将口罩扯下来,神色不仅只是忙活了一通的疲惫而已,似乎还很想要给什么人狠狠来上一拳,但出于职业素养努力忍住了,只把走廊上的人都扫视了一圈,提高音量道,“谁是江敛?”

  分明是在医院里,他却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错觉,犹疑地抿了抿唇,下意识举起手。

  “是我……”

  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是对方未出口的、他也看不明白的千言万语。

  “行了。”对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来,只用既复杂又好似理解了什么一般的眼神又把他扫视了一遍,“赶紧进来看看吧。里面那位,从打上局麻之后就没消停过。我蹲在那处理他小腿的伤口,耳边全程都是他的声音,搞得我缝针都差点走神。”

  江敛本就头晕着,对方讲话还带点方言口音,他没能完全听懂,只以为贺衔星的状况还是非常糟糕,眼冒金星地往清创室赶去。

  才到门口,他就听到贺衔星带着哭腔的嗓音,“江敛……”

  对方虽然常向他撒娇,装可怜,但很少会带上这么悲惨的哭腔,他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不要丢下我……”

  他终于走到诊疗床旁,发现贺衔星并不是清醒地在喊他。

  对方的脸颊还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冷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受伤的那条腿被医生垫高了,小腿外侧被厚厚一层纱布裹着。

  麻醉药效还没过,贺衔星眼睛半睁着,视线虚散,嘴里一直在喃喃,“江敛,别丢下我……”

  “没什么大事哈。”医生折返回来,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就是小腿外侧,膝盖往下一点的皮肤被礁石刮到,撕裂了,长度大概六厘米左右,浅到中等深度,出了好些血,看着吓人,但没伤到肌腱、骨头,也不会留下很夸张的疤。”

  江敛依旧听不太懂对方带口音的话,就只捕捉到了那句最关键的“没什么大事”,知道贺衔星的伤并不严重,松了一口气。

  “那什么,你就别丢下他了,行吗?”医生目光在他俩身上转悠了几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略微干涉一下这桩怼到他面前的家务事,“他喊你名字喊了几百遍,声音可凄凉了,一直叫你别走,别丢下他,都快给我们整出幻听来了。”

  “……”

  “我们问他江敛是谁,他一会说是他老婆,一会又说什么他老婆不要他了,说着说着情绪又要激动起来了,搞得我们还得一边清创一边安抚他,没事没事,你长这么好看,你老婆不会不要你的。”

  “……”

  江敛没想过,因为贺衔星,他和死亡的距离是变远了,和社会性死亡的距离却变得无限近。

  跟过来的曲宛白和隋央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原本要恶意揣测贺衔星多半是表演型人格又发作了,在这里居心叵测地飙演技,等看清对方此刻的模样,又确实是麻醉药效还没过,高烧也没退,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不太清醒。

  两名护士过来把病床推过急诊科的走廊,送去留观大厅。床位上的蓝色隔帘被拉上,隔开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再怎么不识趣,隋央和曲宛白也不会在这个节点非要挤进去那一块小空间里,打扰这对劫后余生的情侣的二人世界。

  但两个人还会是情侣吗?听完那么些事以后,江敛真的完全没打算要和贺衔星分手吗?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前来帮病人打吊针的护士也已经从同事那听说了这对传奇殉情男同的传闻,看了一下两个人的样貌的确是很般配,也的确是优越到能够撑起这种近年来偶像剧都不会拍的狗血桥段,没什么好多说的。

  她把指脉氧夹子调整了一下,看着守在床边的这位的漂亮脸蛋,“留观的这几个小时里,你男朋友手上这夹子都先别摘,等医生确认安全了才能摘掉,知道吗?”

  “啊。”漂亮男人像是吃了一惊,护士寻思她也没说错话啊,难道说她看轻了两个人的感情,把称呼给搞错了?

  那就纠正过来就好了,她把小推车往外推,有错必纠道,“我是说你老公。”

  “……”

  护士口中的“你老公”本人还处在谵妄状态,全然不知道江敛的脸热到快能煎蛋了,兀自持续呓语着,“我知道错了,你别丢下我……”

  蓝色隔帘只能隔断别人的视线,但是邻床有什么动静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隔壁躺着位大嗓门阿姨,好奇地向自己女儿确认,“囡囡,我怎么听到一个男的在应声,那护士还说什么你老公?”

  女儿已经在护士推车出来的那一刻透过缝隙大概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半点犹豫都没有地了然道,“对啊,他俩是男同性恋嘛。”

  “哦,怪说不得,原来是男同性恋啊。”阿姨思想很开放,语气里并无歧视意味,纯感叹,“这么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