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宥文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继续问：“现在跑下来，哪条线跑得更顺？”
“文创。”祝浔说，“第一季播完之后，我们试水做了一款乌铜走银的茶则，限量两百件，上线三分钟就没了。后来追加了第二批，也很快售罄。平台分成是稳的，但天花板明显，想做大还是要靠产品。”
韩宥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按照现在的想法做不大，就算是文创也要成立自己的品牌。”
祝浔想了想：“关于这个，我也在想，万一完全商业化，是不是就弱化了文化传承的目的。”
韩宥文听到这句话，看着他：“你觉得商业化跟文化传承是对立的？”
祝浔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开口：“不完全对立。但我见过一些非遗项目，做得很热闹，东西卖得也不错，但最后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手艺人被包装成明星，工艺被简化成流水线，消费者买的是非遗两个字，不是真正的手艺。”
“那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完全想好。”祝浔说，“但我觉得关键在选品和分成机制。我们选的每一款产品，都必须是手艺人在自己作坊里亲手做出来的，不能批量代工。分成上要给手艺人大头，让他们靠这个能活下去，而不是只是拿一笔授权费就完事。另外，每一款产品都要配一段溯源视频，让买的人知道这东西是谁做的、花了多长时间、用了什么工艺。”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理想。”韩宥文说，“但实际操作起来，成本会比你现在做的高出不少。溯源视频要拍，手艺人分成要给大头，产量还上不去。你算过账吗？”
祝浔点头：“算过。第一季的文创产品利润不高，但也没亏。因为木师傅那边本来就是自己做自己的，没有中间商，我们只负责内容包装和销售渠道。分成给到他手里，他愿意做，我们也愿意卖。这个模式跑得通，只是慢。”
韩宥文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挺清醒。”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是想着，韩家擅长品牌运营和和供应链管理，你擅长内容创作，我们正好能合作。你想想如果你能树立起自己的品牌，是不是能让更多人了解你现在在做的事。”
祝浔靠在沙发里想了一会儿。韩宥文说的这些，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工作室走到现在，内容这条路已经跑通了，但再往上走，确实需要更强的品牌支撑和供应链能力。他一个人带着五个人从零开始做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也确实慢。
不过听韩宥文的意思应该是有备而来。
“姐夫是已经想好要跟我合作了？”
韩宥文点头：“我想跟你成立一个合资公司，专门做非遗文创品牌。你出内容和手艺人的对接，我出品牌运营和供应链。股份按贡献比例来谈。”
祝浔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蔺辞聿。
蔺辞聿接收到他的眼神，开口道：“等祝浔先考虑一下吧，他手下还有员工，怎么分成，怎么安排都需要做内部讨论。”
韩宥文看向蔺辞聿点头：“这个我知道，你慢慢回去考虑，也不急于一时。我也把方案细化一下，年后我们再谈。如果你觉得可行，我们再谈具体的条款。”
祝浔点头：“行。”
糖糖从沙发上溜下来，又跑过来拉祝浔的手：“小婶婶，你答应教我画画的。”
祝浔站起来，朝韩宥文微微颔首：“那我先陪糖糖去书房，回头再聊。”
“去吧。”韩宥文颔首。
祝浔牵着糖糖往书房走，经过蔺辞聿身边的时候，蔺辞聿偏头看了他一眼，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第136章 回老宅去看看
祝浔牵着糖糖进了书房，让她在桌前坐好，自己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放在她面前。
蔺辞聿拉了把椅子坐旁边看祝浔教糖糖画画。
“小婶婶，今天画什么？”糖糖问。
“画一只猫怎么样？”祝浔说。
“好。”
祝浔拿起笔在纸上示范了一遍，先画了一个圆，又加了两个三角形的耳朵，然后是眼睛和胡须。糖糖按照他的样子照着画，聚精会神的。
糖糖画完之后把纸举起来给两个人看，画面上的猫虽然还是圆滚滚的，但至少有了猫的样子。祝浔接过画折好，放进糖糖口袋里：“回去贴冰箱上。”
糖糖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出书房去找沈萱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祝浔和蔺辞聿两个人。祝浔把铅笔放回抽屉，合上桌面上散落的纸张。蔺辞聿靠在桌边看着他。
“韩宥文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祝浔问。
“方向没问题。”蔺辞聿说，“但合资公司的事比工作室复杂，股份怎么分、决策权怎么安排、他跟你的分工边界在哪，这些都要想清楚。”
祝浔轻轻蹙着眉沉默。
蔺辞聿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祝浔点头：“我还是不想合资开公司，就算要做，我也想自己做，不想被另一方牵制。但……”
“但什么？”
“但工作室是大家一起做起来的，我不能一个人拍板。韩宥文那边，我可以先跟他合作一个项目试试。不急着成立合资公司，用项目合作的方式先跑一轮。跑通了再谈下一步。”
蔺辞聿点了点头：“这个思路稳。韩宥文那边我帮你盯着，他这个人做事有分寸，不会因为你暂时不接合资就翻脸。”
“那就好。”祝浔点头。
蔺辞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双手抱住了他。
祝浔赶紧推了推他：“别！一会儿糖糖回来了！”
“就抱一下。”蔺辞聿说完就松开了他。
“其实你想自己做也没关系。”他突然说。
祝浔疑惑。
“他说的运营团队和渠道之类的，我也可以帮你找。”
祝浔觉得心里热热的，想了想又摇头：“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工作室从选址到现在，哪一步你没在背后操心。但这次的事不一样，我想自己试试能走多远。”
蔺辞聿看了他两秒，没有坚持：“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嗯。”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糖糖已经穿好外套准备走了。
沈萱正蹲在玄关给她系围巾，韩宥文站在旁边拿着车钥匙。
祝浔走过去，朝韩宥文点了点头：“表姐夫，年后我先把合作方案细化一下，我们再碰。”
韩宥文点头：“行，等你消息。”
沈萱把糖糖的围巾系好，站起来看着祝浔：“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联系。”
糖糖朝祝浔挥了挥手：“小婶婶再见！”
“再见。”
送走沈萱一家人之后，周云棠回厨房收拾东西，过了会儿蔺爷爷突然说：“明天我们回山上，小浔和小辞把东西收拾一下。”
小浔疑惑地看了眼蔺辞聿。
蔺辞聿解释：“回乡里，爷爷搬到城里后，已经五六年没回去过了。”
“那边还有房子？”祝浔问。
“有一座老宅。”蔺辞聿说。
祝浔愣了一下。他跟着蔺辞聿这么多年，只知道蔺家老宅在城里，从来没听人提过乡下还有房子。
“爷爷以前住那边？”祝浔问。
蔺辞聿点头：“爷爷是在乡里长大的，后来出来做生意才搬到城里。那座老宅是他父亲那辈修的，青砖灰瓦的老院子，前后两进。爷爷每年都会回去住几天，后来年纪大了，我们就不让他一个人跑。上次回去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这样啊。”祝浔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去收拾东西。”
但祝浔不知道，其实这次去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