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浔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了,他跟着蔺辞聿离开的时候还看了眼服务员的脸色。
他疑惑地问:“我们没有付钱吧?”
蔺辞聿偏过头看他:“付过了。”
付过了?不对啊,蔺辞聿都没有从包厢离开过。
“你什么时候付的?”
“会员账户预存的,签个字就行。”蔺辞聿说。
祝浔站在餐厅门口,他消化了一下“会员账户预存”这几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哦……那多少钱,我转给你。”
蔺辞聿已经走到车旁边了,听见这句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祝浔,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用。”
“要的,我不能占你便宜。”祝浔表情很认真。
蔺辞聿想了想,换了口风:“这顿算我的。你留着下次请。”
祝浔点头:“也行。”
车子发动之后沿着街道平稳地驶出去。祝浔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那袋打包盒的提手。
“画室的事,我给你推联系方式,你跟他约时间。”
“好。”
车子即将行驶到步行街,祝浔忽然开口:“就到这里吧。”
蔺辞聿不解:“还没到。”
祝浔摇头:“就停这里,我走过去。”
蔺辞聿猜到了他的想法,暗自磨了磨牙,却什么都没说,把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祝浔解开安全带,朝车里微微点了一下头:“谢谢你的招待,那我过去了,路上小心。”
“嗯。”
蔺辞聿坐在驾驶座上,表情在路灯下晦暗不明。
第41章 我请你吃饭
周末,祝浔按照蔺辞聿推来的联系方式,去城东那家画室看了看。画室开在一栋旧写字楼的二层,门面比他上班的那个画廊还大。
画室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略长的狼尾,穿着一件沾了颜料的围裙。
“你是祝浔?”
赵彦看到一个小朋友推门进来。
祝浔点头:“赵老师,您好。”
赵彦手里很忙,似乎在给一幅油画做收尾:“进来吧,你先随便看看。”
祝浔走进画室,才看到了整个画室的全貌。墙上挂满了画,有油画、水彩、也有几幅炭笔素描。
空气里混着颜料、松节油和旧木头的气味,靠窗的位置摆着几个画架,旁边一张长桌上散落着调色盘和挤了一半的颜料管。
赵彦还在那幅油画前面低头忙活,祝浔不敢打扰他,自己沿着墙边走了一圈。
他在一幅小尺寸的水彩前面停下来,上面画的是城东的旧巷,充斥着市井的烟火气。
“那幅是我去年画的。”赵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浔转过身,赵彦已经放下了画笔,正靠在画架旁边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水:“你看了半天,觉得怎么样?”
祝浔回过神:“能感觉到小人物的生命力。”
赵彦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好坏,只说了一句:“那你画一幅吧。”
说着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边有纸和笔,你自己挑。”
“好。”
祝浔走过去,在窗前的画架前坐下来。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白纸照得微微发亮,他拿起铅笔沉思了很久才开始动笔。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唯一想画的,就是窗台上那盆即将干枯的茉莉。
赵彦端着水杯,一动不动地盯着祝浔的动作。
这个小朋友一落笔他就知道,这是个“散修”。
无论是绘图技巧还是画画习惯都和他教过的学生完全不同。
这个孩子的笔触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任性又随意。有点天赋,只可惜没有人好好指导过。
“你自学了多久?”赵彦突然出声问他。
祝浔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断断续续,有四五年了。”
“还不错,下周来上班吧。”
祝浔有些惊讶,就这么通过了?
“我还没画完。”
“留着下次来画吧。”
“哦,好。”
祝浔站起身:“谢谢赵老师。”
赵彦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走出画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幅还没画完的茉莉,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台阶的时候拿出手机,祝浔给蔺辞聿发了一条消息:“我面试过了。下周开始上班。”
发出去之后过了大约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蔺辞聿回了一句:“恭喜。去吃饭庆祝一下?”
祝浔站在台阶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笑出声:“该我请你。你选地方,吃什么都行。”
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蔺辞聿看到消息,思索了一番,然后打了通电话。
祝浔半天没收到消息,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晚上他摆摊结束回到出租屋,蔺辞聿才发来一条回复。
“明天你下班我来接你。”
祝浔看到消息愣了一下,他不得不感慨有钱人的执行力,这么快就决定好去哪、吃什么了。
不过也是,蔺辞聿这样的大老板,能抽空和他吃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
祝浔回复完,就去手机里翻了翻自己的账户余额。
吃顿饭应该是够的,就算蔺辞聿吃的东西要花一千块也是应该的,毕竟他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无论如何不能让蔺辞聿再花钱了。
第二天,祝浔找了件相对得体的衣服换上,蔺辞聿吃饭的场合都比较高档,不能像上次一样格格不入。
正好,趁今天把蔺辞聿那幅画完的全家福带上,已经放在他这里很久了。
下午祝浔站在画廊门口等了一会儿,他的兜里还揣着手机和银行卡。
大约六点过十分,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来,蔺辞聿偏过头看着他:“上车。”
祝浔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吃?”
蔺辞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驶出路边汇入车流,开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去我家。”
祝浔瞬间吃惊地看向他:“你家?”
“嗯。”蔺辞聿说,“因为你救了我的事,我爸妈和爷爷想见你。”
祝浔坐在副驾驶上,心头莫名觉得慌乱:“怎么这么突然?”
蔺辞聿问:“不是说吃什么我定吗?”
祝浔被问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干净但明显旧了的外套,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穿了很久、鞋头有些磨损的帆布鞋。
“不用紧张,”蔺辞聿说,“只是吃个饭。他们是想感谢你。”
祝浔没有接话。
车子已经渐渐驶离了市区。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你家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他们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祝浔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蔺辞聿看出他的慌乱,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
“不用担心,他们不是洪水猛兽,表达感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祝浔抬眼看向他没有说话。准确来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辞聿见他这般,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见的话,就不去了。”
祝浔听着蔺辞聿的话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去吧。都跟长辈说了。不去不好。”
蔺辞聿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继续往前开。
车子驶进一片别墅区的时候,祝浔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攥了一下。
他知道蔺辞聿有钱,但他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有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车子在一栋三层楼的独栋别墅前停下来。院子非常大,种满了树木花草,中间还有一个巨型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