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的时候，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祝浔才走到晓琳面前。
“我请你吃饭吧。”
晓琳看着他笑了笑：“不用啦，上次你是举手之劳，这次我也是，不用这么客气的。”
祝浔叹气：“但是你实名把这件事说出来我担心……”
晓琳摇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说出真相都会引来麻烦，那这个社会才真的是完了。”
祝浔看她这么乐观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赶紧去食堂，晚了的话，好菜都被打完了。”
祝浔点头，他们一块去了食堂。
直到下午上班，赵姐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了。她走到办公区中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祝浔和小陈的方向。
“大家手头的事先放一下。”
办公区的声音安静下来。
赵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关于青年艺术家画册的项目，我这边做了一些调整。之前的策划方案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不少问题，经过重新评估，这个项目接下来由祝浔来负责。”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
小陈坐在工位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死死捏着鼠标，肩膀绷得很紧。
赵姐继续说：“前期策划的初稿最早是由祝浔发到共享文件夹里的，这一点有系统时间戳可以查证。因为一些原因，方案在交接过程中出现了偏差，导致了后面的执行困难。”
她没有点小陈的名字，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有人看了一眼小陈，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赵姐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一些：“项目时间紧，现在换人接手，压力会更大。但祝浔对选题和采访对象的前期积累比较扎实，新方案我也已经看过了，框架比之前更清晰。接下来大家配合好，把进度赶回来。”
她说完之后，目光转向祝浔：“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把接下来的执行计划跟我捋一遍。”
“好。”祝浔说。
办公区的同事各自收回了目光，小声的议论着。
祝浔和赵姐对完执行计划后，出来走到晓琳身边：“我邀请你加入我的项目组。”
晓琳惊讶地看着他：“啊？你跟赵姐提的吗？”
祝浔毫不避讳地点头：“你比较细心，很适合。”
晓琳被他这么一说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才来公司一年，只要你不会嫌我拖后腿就行。”
祝浔回答：“没事，我相信你。”
晓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坐在一边的小陈注意到他们的行为，瞥了眼祝浔，又看了眼给他鼓掌的晓琳，面色阴沉下来。
晚上下班，祝浔和晓琳一起从大楼出来，毫不意外的又看到了蔺辞聿。
晓琳戏谑地看了他一眼：“好幸福啊。老公天天来接。”
祝浔轻咳一声：“你赶紧回家吧。”
“行，我不打扰你们，拜拜。”晓琳挥挥手跑远了。
蔺辞聿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醋坛子早就翻了。
“这人怎么跟老婆这么亲密？我还在这儿呢！”
“老婆不会喜欢女人了吧！天塌了！”
“想想还是不该让老婆出来上班，一大堆人惦记，干脆关家里好了，让他天天就看着我一个人。”
祝浔无语，走到蔺辞聿面前：“你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蔺辞聿没说话，把目光收了回来，一把牵住了祝浔的手。
祝浔任由他牵着：“那是晓琳，她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你的表情不要这么凶。”
蔺辞聿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忙？”
“她把小陈抢功劳的事跟赵姐说了。赵姐下午把项目重新交给了我。”
蔺辞聿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她确实帮了忙。”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点酸味还在翻腾。
祝浔看着他那个样子，弯了一下嘴角，回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今天累了一天，想赶紧回去躺着。”
蔺辞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坐进车里之后祝浔靠在副驾驶座上，忽然开口：“你以后不用天天来等我。”
蔺辞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老婆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来？”
“就因为我刚才表情不好？”
“呜呜呜呜！老婆是觉得我太黏人了吗？老婆嫌弃我了怎么办？”
祝浔对他的脑洞有点无语：“我知道你想来，但天天跑太累了，我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的。”
蔺辞聿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憋了很久才闷声开口：“可是想一下班就见到你。”
祝浔笑着回答：“你回家也能见到我。”
“……不一样。”蔺辞聿说。
“哪不一样？”祝浔追问。
蔺辞聿不说了。
“当然是因为可以让公司的人还有路过的人知道老婆是我的。正常夫妻都是要接送上下班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给老婆买车，这样就有借口接送他了。”
祝浔哭笑不得。
“你们当老板的都这么闲？还有时间天天来我们公司楼下。”
蔺辞聿回答：“就是为了不用早九晚五才选择当老板。”
祝浔被他这句话暴击了。
这是人话？
接着蔺辞聿看向他：“你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祝浔撇撇嘴：“你又想让我辞职？”
蔺辞聿认真地回答：“你可以当创业老板。我给你支持。”
祝浔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摇头：“我的能力还不够，总不能花钱打水漂吧。”
蔺辞聿没说话了。
“老婆就是太谦虚，创业也不难，反正有自己兜底。”
“难道是因为老婆觉得我不靠谱？干脆下次把资产都转到老婆名下好了。”
祝浔闻言，连忙出声：“我只是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等想好了就考虑一下创业的事。”
蔺辞聿点头：“行。”
祝浔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这家伙总是冷不丁做个大决定。
第75章 拜访故人
接下来的几天，祝浔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画册项目的推进上。
他重新梳理了采访对象的名单，把之前金院长推荐的那几位毕业生加了进去，又约了其中两位在周末做了初步访谈。
晓琳的加入让整个流程顺畅了不少，她负责整理录音和文字稿，祝浔则把重心放在视觉框架和内容编排上，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祝浔，你的开篇请的是田栩啊？”晓琳整理着下午采访的资料。
“对，他的作品放在开篇有视觉冲击力，而且这两年他也获得了不少大奖。”
晓琳了然地点点头：“也对。采访稿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采访约在田栩的工作室里。那间工作室不大，但采光很好，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午后的阳光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田栩穿着一件沾了颜料印子的旧卫衣，看见祝浔和晓琳进来就把手里的画笔放下了：“来了？随便坐，地方有点乱。”
祝浔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你这儿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幅新作。”
“最近状态还行，画得多一点。”
田栩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们，自己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采访的话，你问就行，我想到什么说什么。”
晓琳坐在旁边把录音笔打开放在茶几上。
祝浔翻了翻手里的提纲：“你觉得自己画画的时候，是更依赖直觉还是更依赖控制？”
田栩想了一下：“分阶段。起稿的时候靠直觉，铺大色块的时候也靠直觉。但到了深入刻画的时候，就得靠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