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蔺辞聿走到床边,站定。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他站在那里,挺拔、僵硬、一动不动。
“先把头发吹干吧。”
祝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沿:“过来。”
蔺辞聿的喉结滚了一下,迈步走过来,在床沿坐下。
祝浔插上电源,站在他身后,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卷起来。
他一只手拨开蔺辞聿的头发,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指尖偶尔蹭过对方的头皮和耳廓,温热的气流把洗发水的味道蒸得满屋都是。
蔺辞聿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板。但那个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他在给我吹头发。手指好软。蹭过头皮的时候好痒。想靠在他身上。但是他站着我坐着。靠过去会撞到他肚子。撞到也行。他肚子上有点肉。上次偷看的时候发现的。软软的。想捏。”
“操。不能想了。会硬。”
“可是他在摸我的头发。老婆第一次给我吹头发,好想录下来,以后能随时拿出来看。”
“真希望这头发永远不会干。”
祝浔举着吹风机的手微微颤了颤。
这家伙,多少有点不正常。
祝浔的手指这时停在蔺辞聿的耳垂上。
他发现蔺辞聿的耳朵竟然泛红了,身体比嘴要老实得多。
他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蔺辞聿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捏我耳朵了!老婆为什么要捏我耳朵,调情吗?不对,老婆是很单纯的,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万一呢?万一老婆对我有想法……怎么办,被他一捏,我又……”
“祝浔。”蔺辞聿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
“你吹完了吗?”
“还没。”祝浔把吹风机举起来,又吹了两下,然后关掉,“现在好了。”
他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绕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坐了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三十公分。这个距离对五年的他们来说已经很近了。
“你不睡吗?”祝浔看着还在发呆的蔺辞聿,轻声问。
“睡。”蔺辞聿僵直着身体躺到床的另一边。
“应该再去洗个冷水澡,但是万一洗完老婆睡着了怎么办?还想跟老婆多交流一下感情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祝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把两个人裹进同一片寂静里。
祝浔能明显感觉到蔺辞聿的呼吸有点重。
他平躺了十分钟后,故意翻了个身,与蔺辞聿拉近了距离,然后侧躺着面对他。
黑暗里,祝浔能感觉到蔺辞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了。
祝浔动了动,把自己又往前挪了一点点。膝盖碰到了蔺辞聿的腿。
然后那个声音炸开了,又急又乱。
“他碰我了!他膝盖碰到我了!他是不是没注意?”
“我该不该动一下?我要是动了他会不会缩回去?”
“老婆白皙的腿在碰我,操。别想了。别硬。求你了。他刚主动靠近我。我不能吓到他。”
“完了,今晚睡不着了。老婆好乖,能不能亲亲?”
祝浔闭着眼,都有些不耐烦了。
啧!这家伙就知道心里想,就不能主动点吗?笨死了!
祝浔把身体转了回去,与蔺辞聿拉开了距离。
黑暗里,蔺辞聿的呼吸都顿了一瞬。
“好可惜,刚才都没有摸摸他。”
“老婆怎么转过去了。难道我身上有味道吗?”
“哎,再来一次就好了……”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一个因为生理反应盯了老婆一整晚,一个纯是被气的。
午休的时候,田栩来找祝浔,两个人在咖啡厅闲聊。
“你好像脸色不好,怎么了?”田栩问。
祝浔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田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们不是都把误会解除了吗?”
“但生活也没什么改变。”祝浔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你是说他还是保持禁欲状态?他不会是性冷淡吧?”
不,他不是……不仅不是,精力还异常旺盛。
“昨晚他睡我旁边,跟块石头一样,连翻身都不敢。”
田栩“啧”了一声:“夫妻之间没有夫妻生活,确实挺头疼的。但他有钱啊,保你衣食无忧没问题。”
祝浔又咬着吸管。
“你该不会欲求不满了吧?”
祝浔沉默。
田栩意识到什么,惊呼出声:“祝浔,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以前说他跟你保持距离是应该的、你们俩本来就只是报恩的关系。”
“以前是以前。”祝浔把吸管从杯子里拔出来,戳了两下浮在面上的奶泡,“现在……现在知道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了。”
田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他怎么想的?”
祝浔低头看着杯子里被戳得乱糟糟的奶泡:“他比我想的喜欢我。”
“哇哦。这是好事啊,有钱有颜还对你有感情,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田栩想了想:“可能蔺辞聿这样的总裁脑子里只有事业,不会谈恋爱,你慢慢引导他嘛。都五年了,不差这几天。”
祝浔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午回到公司,祝浔刚坐下,赵姐就端着一杯茶晃过来了:“小祝,联展的票我让人送过来了,两张VIP,位置在最前面那排。”
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票放在祝浔桌上。
票面设计得很雅致,浅米色的底上印着联展的名字“微光”两个字,字体是手写的,边缘带着水彩晕染的效果,像一滴墨在纸上慢慢化开。
“票做得挺好看。”祝浔拿起来翻了翻。
“那是,你一手操办的,能不好看吗?”赵姐喝了口茶,“对了,你那天带家属来对吧?你老公来?”
祝浔点了点头。
赵姐笑了一下:“行,那我要看看你老公长什么样。被你藏了五年的男人,公司的人都好奇死了。”
祝浔把票收进抽屉里:“没有那么夸张。”
第10章 想要一个间接接吻
“夸不夸张的,等联展那天就知道了。”赵姐喝了口茶,晃晃悠悠地走了。
下班的时候蔺辞聿的消息准时到了:我晚上回家吃饭。
之前一直觉得蔺辞聿的消息都是例行公事的通知,现在却发现,哪有人会五年如一日的每天这么准时给自己报备啊。
他回:好。
他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揣进兜里,拎包下班。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蔺辞聿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跟阿姨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转头看过来,两个人隔着客厅对上了视线。
"回来了。"蔺辞聿说。
"嗯。"
这个对话和五年里任何一次都没什么区别。
直到菜端上桌,他才发现今天的菜是辣子鸡、椒盐虾,还有水煮鱼都是自己爱吃的。
但是蔺辞聿不是不能吃辣吗?
“今天提前下班了一个小时,专门把自己洗干净,安排食物,等老婆回来。”
“今天的菜,老婆应该会满意吧,会不会加表现分啊?”
“加了表现分,就不会想离婚的事了。”
祝浔看了眼厨房里的阿姨:“有不辣的菜吗?”
阿姨听到祝浔的问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有有有,我蒸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碟清炒时蔬,专门备着呢。”
祝浔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餐桌上。
蔺辞聿有点傻眼。
“老婆为什么要问不辣的菜,他换口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