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37)

2026-10-14

  她起身关火:“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反对,只是在提醒你所面对的风险。”

  “如果你还能坚定的选择他,我们替你高兴。”

  周锦川跟着站起来收拾切菜洗碗,语气无奈:“想听什么就直说,也不怕真把这事搅黄了?”

  “会吗?要是我们搅得黄,那干脆也别结了,而且我们重话只对你说。”

  舒媛掀开砂锅盖,用白瓷勺在里面搅来搅去,舀出一口尝了尝,默默把勺子放了回去。

  顶楼窗外有个大露台,前几天下过的雪早已扫干净,除雪工具规规矩矩搭在门边的墙上。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打在身上懒洋洋的,盛末坐在沙发上,盯着落地窗外的露台发呆。

  周文华走过来的声音惊得盛末猛然回过神,忐忑地匆忙站起身。

  “坐,别怕。”

  周文华自顾自坐在他对面,拿出眼镜盒里的金属框眼镜带上。

  “预产期什么时候?”

  盛末双手死死掐在一起,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三月初。”

  周文华嗯了声,点点头:“东西都备齐了吗?”

  盛末低头盯着捏在一起的双手:

  “应该是备齐了。”

  周文华没再开口,拿过遥控器换台,调大了音量。

  两人对坐许久,盛末听着电视背景音不知所措。

  “锦川小时候,有段时间想学画画。”

  周文华骤然开口,看着盛末搭在腿上的双手一颤,放缓语调,声线平和:

  “后来送他去学素描,学了半年,老师都说他进步很快有天赋,他自己也很高兴,那时候总说想要考美院附中。”

  他抬眼看盛末,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没过多久,他说不想画了,他想学医。”

  周文华微微俯身,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盛末愣愣听着,轻轻摇头。

  “小祈的爸爸去世了。”

  盛末一动不动,目光轻颤,听着周文华沧桑的声线钻进耳朵:

  “病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熬住。许祈那孩子哭了一个月,锦川就天天安慰他,慢慢地,想法就变了。”

  周文华看着盛末,目光深邃,但异常平静:

  “他从小就是这样,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妈妈和我看在眼里也心疼,可这是他自己的路,我们拦不住的。”

  周文华的目光定格在墙上泛黄的全家福相框上,顿了顿:

  “但是你不一样啊……”

  盛末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掐在膝头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是急诊医生,每天见生见死,他现在认为自己扛得住一切,那只是他自认为而已。”周文华语气略显沉重。

  盛末的视线直往厨房瞟,穿不透闭合的房门,又转回来落在抠出红印的手指上。

  “叔叔。”

  声音极轻,带着微不可闻的沉闷颤音。

  他呼吸沉重,慢慢松开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对不起叔叔,我知道在您心中我这个样子配不上他,您和阿姨担心是正常的。”

  盛末鼓起勇气抬眼,却在和周文华对视的一瞬间败下阵来,悠悠转去一边:

  “但是我会努力改变,会越来越好的。”

  他低头盯着自己肚子看,慢慢抬手放了上去:

  “我原本觉得他和许祈在一起很好,我是不应该存在的那个,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周文华看着盛末缩在沙发上低着头摸肚子,他原想着套出一两句他对儿子的性格的看法,却没想不到这个沉闷的孩子会说出坚定的话。

  周文华上扬的嘴角差点儿没收住。

  “好,我相信我儿子的选择,你也是的对吗?”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汤好了,我去看看。”

  “哦还有,”他骤然回头,见盛末稍稍松懈的肩膀瞬间僵住,软下来的声线愈发慈祥:

  “你那个手别总用力攥着,影响血压。”

  盛末默默伸开手指,指节泛白,掌心处数不清多少个指甲印记。

  周锦川出来时见盛末红着眼发呆。

  他急忙跨步过去,揽着他的肩头:

  “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盛末垂头缩进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捂在衣服里,听起来闷闷的:

  “……真好。”

  “你的家人对你真好。”

  周锦川在他背上顺了顺:“他们会对我们一样好。”

  饭菜摆满一桌子。

  荤素都有,都是家常菜,单摆盘精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父母坐在两人对面,舒媛担心盛末尴尬,有意控场,气氛不冷不热,只是一家四口极其寻常的年夜饭。

  周文华给每个人盛半碗汤,递给盛末的却是整整一大碗。

  “多喝点,加了红枣枸杞,补气血的。”

  盛末双手接过:“谢谢叔叔。”

  舒媛见状,挑了个块头最大的红烧排骨夹进盛末碗里,满眼殷切地望向盛末:

  “尝尝,味道怎么样?”

  盛末把眼眶中的热意压回去,低头大口扒饭。

  身边周锦川悄悄扯扯他的衣袖,点到为止,没有说话。

 

 

第26章

  由于盛末的身体, 年夜饭吃得早了两个小时。

  盛末的底气几乎全部用来回应周爸爸,松下气后坐在桌边看起来怪腼腆的,眼底却微微泛光。

  一顿饭吃得安稳, 除去身体情绪上的慰问, 再没有人问东问西。

  盛末先前想过许久的措辞没用上, 只乖乖低头吃饭, 给夹什么就吃什么。

  厨房不大,暖气又足,一家人坐进来后屋子里闷热, 周文华把窗子推开条缝隙。

  冷风顺着缝隙溜进来,竟慢慢带走了盛末持续已久的拘谨。

  “多吃点,看看这瘦的。”

  舒媛把清蒸鱼的刺挑干净,塞进盛末冒尖的碗中,问他:

  “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锦川默默把忘记放葱姜去腥的鱼夹出来, 见盛末频频望向自己, 接过话头:

  “领证,结婚, 把孩子生下来后抽空出门玩一圈。”

  舒媛微笑着看向盛末, 轻声问:“你也这样想吗?”

  盛末点点头,抿着嘴“嗯”了声。

  “好, 你们自己决定, 需要我们的地方直接开口。”舒媛打量盛末的脸色,没发现异常,对着周锦川叮嘱:

  “告诉你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就不唠叨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舒媛又笑眯眯看向坐在对面的盛末,夹了块红烧排骨给他:

  “好吃吗?”

  盛末认真咀嚼嘴里的食物, 极其真诚的点点头:“好吃。”

  周锦川偏头看看他,张张嘴忍住没说话。

  盛末是真的觉得味道不错,仅仅针对收汁收得刚刚好的红烧排骨而言。

  饭后时间还早,父母在厨房收拾残局,把两个孩子赶来了客厅。

  八九点钟,外面鞭炮声轮番轰炸,早已盖过电视的最大音量。

  盛末站在窗边往外面看,身上忽然披上了羽绒服。

  “出去走走吗?消消食。”

  周锦川给他系上围巾,推开玻璃门,拉着他站在露台上。

  顶楼露台的视野极好,盛末双手扒住防护栏,仰着头四处张望。

  废除烟花禁令的第一年,城市上空缤纷斑斓,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耳边破空声混杂孩童的欢呼,专属于寒冬的冷冽在烟花中极致温柔,目之所及万家灯火通明,形形色色汇聚成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间。

  盛末探出头,目光跟着腾空而起的烟花,看着它在空中炸开,将幽深天际染成了淡紫色。他紧紧地拉着周锦川手,暖流从指尖延伸至心尖。

  “你妈妈做的排骨挺好吃的。”盛末仰头看天,在爆竹声的间隙里随口感叹。

  周锦川站在他身后,把他仰起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轻笑两声,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