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38)

2026-10-14

  “你天天吃我做的饭,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盛末顺着周锦川的姿势往后靠了靠,一头扎进他的脖颈边,顿了顿,盯着天边坠落消散的烟花,扯起唇角:

  “跟我奶奶做的味道有点像。”

  “奶奶对你一定很好吧。”周锦川伸手环住他。

  “好啊,只有她对我最好了……”

  周锦川将他揽得更紧了:“那我呢?”

  盛末歪着头笑笑,脸紧紧贴着周锦川的外套,上面不再是熟悉的消毒水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洗衣液,沐浴露,阳光暴晒,甚至刚刚沾染的厨房油烟的味道。

  是盛末向往的,贪恋的,家的味道。

  “冷不冷?”

  周锦川陪着他站了五分钟,低头贴了贴盛末冰凉的额头。

  “不冷。”

  盛末把周锦川按在他腰上的手拉出来,抬抬胳膊露出指尖,认真捋直周锦川的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羽绒服包裹的隆起的肚子上,盖住小家伙乱动的小脚。

  “能感觉到吗?”盛末扣住他的食指,往下放挪了挪。

  “嗯。”其实不能。

  衣服太厚,周锦川感受不到什么,可他依旧笑着点头,浑身被种名叫幸福的感觉环绕。

  楼下的院子里人际混杂孩童乱跑,楼顶的露台上只有两个人。

  一朵朵烟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两人头顶绽放着点亮夜空,接连不断,连绵不绝。

  “爸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周锦川担心又有点好奇,他确定父亲心底里不会为难盛末,可不太能保证父亲的处理方式是否足够温和。

  盛末怔住两秒,移开视线没说话。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和我说说?”

  “你爸爸挺凶的。”盛末视线跟随升空的绿色火焰,面无表情,声音隐藏在破空声中。

  “他是不是在试探你的态度?”

  周锦川凑得很近,覆在他肚子上的手翻转,握住了盛末露出在外的指尖:

  “对不起,怪我没有……”

  盛末站在原地静静被他搂在怀里,目光发散:

  “没事的我不生气。”

  “如果是我的孩子,在结婚这件事上我会比他们还要慎重的。”

  周锦川俯身贴着盛末的侧脸,笑意闷在叹息里:

  “别害怕,其实爸是装的,他脾气特别好,科室里的实习生都随便和他开玩笑。”

  雾气化作白霜,盛末耳后痒痒的,他缩了缩脖子,偏头侧过脸:

  “我和他说,我不会拖累你的,就是不知道他信不信……”

  周锦川眼中的光亮随着烟花落幕而暗沉,他喉结滚动,伴随着叹息:

  “信啊,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信的,而且我不认为你是拖累。”他伸出另只手握住盛末的指尖:

  “我喜欢你,他们也喜欢你。”

  周锦川的声音一如即往温和平稳,却又不乏坚定的令人心生向往的力量感。盛末沉浸其中,对此触手可得的寒冬暖阳加以戒备:

  “说实话你父母的意思是不是不同意……”

  他不敢心安理得的接受,只怕日后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不是。”周锦川吻了吻他耳后冰凉的皮肤:

  “他们只是担心,担心你也担心我。可是我长大了,我可以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盛末抽出手蹭蹭蚂蚁爬般过的耳后脖颈,垂着头一时间竟不敢直视周锦川的双眼:

  “其实怎样都没关系,我只是……”

  只是很向往这样的家庭。

  只是很羡慕这样的父母。

  只是害怕得不到认可。

  盛末只是觉得眼眶滚烫,他眨眨眼,垂下了头。

  “怎么了?”周锦川眼见他情绪低落,匆忙捧着他的脑袋蹭了蹭。

  盛末摇摇头,强撑起精神笑了笑:

  “你父母对你真好。”

  “你们都很好……”

  周锦川紧紧盯着盛末的眼睛,见他瞳孔漆黑一片,隐隐有水光,却泛不起涟漪。

  “是因为你本身就好,所以才会选择了我对不对?”

  周锦川迎着房檐下的灯笼而立,眼中浮现细碎的金光。盛末抬眼看天,今晚没有星星。

  尽在面前温润的双眸中。

  盛末挪不开眼,生怕一切瞬间化作虚无。

  他想要将这片星空牢牢抓在手中。

  他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盛末腰上的负担太重,他挺直身子站了许久,后腰肌肉上酥麻的刺痛上下蔓延,他倒吸口凉气,换个姿势靠在栏杆上。

  肚子顶在前面,手臂撑在身侧,盛末笨拙的转过身子面对周锦川。

  周锦川的手稳稳护在他的腰间,待他站稳,双臂环着他的腰。

  盛末一点也不想坐下休息,他抬手抱住周锦川的脖子,迫切地扒开他的衣领“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周锦川愣住了,仅一瞬。

  他一手紧紧搂住盛末的后腰,一手拇指匆匆拨开盛末额头蹭得杂乱的碎发,回应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吻。

  圆润的肚子夹在中间,孩子的活动空间骤然狭窄,小家伙的动静逐渐变得不可忽视。

  周锦川这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摸了摸以示安抚,弯腰后退一步,后背上盛末环着的双手没有半点松懈。

  又是一簇烟花升空绽放。

  盛末贴在周锦川耳边轻轻道:

  “我以前觉得,过年一点也不好,眼睁睁看着别人家团聚,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周锦川低头堵住他愈发红润的嘴:

  “那现在呢?”

  盛末被堵得喘不上气,他微微偏开头大口呼吸,面带潮红,看着周锦川近在咫尺的脸:

  “现在觉得,当我拥有了许多东西的时候,过年的感觉还不错。”

  他呼吸渐渐平稳,又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明年还会着这样吗?”

  “会。”

  “后年呢?”

  “也会。”

  “以后的每一年都会。”

  “明年我们能抱着孩子出来看烟花。”

  “后年就能带着孩子出来放烟花了。”

  盛末迷迷糊糊仰着脑袋,思索半天,脑海中检测不出半点儿记忆,弱弱开口:

  “可以吗?”

  他眼神中的迷茫狠狠击中周锦川酸涩的心脏,仿佛被双无形的手紧紧掐住:

  “可以,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可以。”

  盛末吸吸鼻子,把头缩进周锦川的敞开的衣领里,鼻腔瞬间充斥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不再说话,也不肯放开周锦川,就这样静静抱着。

  好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头顶的烟花绽放了不知多少轮,时间仿佛在两人身边停滞。

  直到天上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荡,落在盛末头顶消失不见。

  “累不累?冷不冷?”

  周锦川拍拍盛末裹着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后背。

  盛末摇摇头,顶着红通通的鼻尖:“不累,不冷。”

  周锦川笑了笑,“回去吧,下雪了。”

  他转过头,身后露台的玻璃窗上挂着两道清晰的身影。

  舒媛拉着周文华趴在窗边,不知站了多久。

  周锦川在盛末转过头前轻轻按住他,当着父母的面,再次一口亲了上去。

  舒媛撇撇嘴,拽着周文华转身潇洒离去。

  盛末站在衣架边脱衣服,愣愣地看着周爸爸不知打哪变出来的大红包,犹豫着没有伸出手。

  “拿着吧孩子。”

  “这……”盛末低头看着手里塞进来的红包,摸起来厚厚一叠。

  “给你的,收下吧。”周文华笑笑,带着高知分子沾满书香气的亲和力,拍了拍盛末的肩头。

  眼看着盛末不知所措,舒媛把他交给儿子,拉着老伴回了房间。

  “早点休息,别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