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40)

2026-10-14

  周锦川搭在盛末腰间的手紧了紧,张口前自己的手背却被盛末轻轻拍了一下。

  “晚安,新年快乐。”

  周锦川的呼吸轻颤,他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

  “新年快乐,晚安宝贝。”

  盛末初一睁开眼睛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身边早已没有了周锦川的身影,他急忙掀开被子,扶着腰摸索着下床。

  卧室门从外面悄悄打开,周锦川探头进来,见盛末正坐在床边找拖鞋。

  他匆匆几步走过来,把昨晚踢进床底的鞋拖出来,套在盛末脚上时,发现昔日里皮包骨头的脚背微微发肿的,他轻轻揉揉,起身坐在盛末身边。

  盛末搓搓眼睛,一头扎进他怀里,赖在人身上不肯动弹。

  周锦川陪他坐了一会儿,手上自觉给他揉腰:

  “走,吃点东西去。”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父母早起出了门,给他们留好了饭菜。

  饭后两人去城市新区看了场电影。

  电影不好看,但是周锦川很好看。

  散场后两人默契的没有点评电影一个字,出了门直接走向停车场。

  人太多,车子堵在出口排成了长龙,盛末往里面瞄了几眼,拽拽周锦川的衣袖。

  他往街头指了指:“走一走再回去吧。”

  大年初一的人流量大得离谱,周锦川放弃排队的想法,跟着盛末顺着街边散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太对。

  盛末不像是单纯的散步,他对街头巷口的转弯处很是熟悉,拐来拐去,越走越偏僻。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锦川指指不远处户外运动跑道边的长椅,牵着他慢慢走了过去。

  附近的房子大规模拆迁,这里经过的人不多,长椅上的积雪洁白,倒也显得干净。

  周锦川掏出口袋里常年备着的纸巾,将椅子上的积雪清除,皱着眉抬眼看看盛末:

  “有点凉,坐我腿上吧。”

  盛末双手撑着腰抻了抻,走过来大剌剌坐了下去:

  “衣服够厚,不凉。”

  周锦川没说什么,挨着他坐下,按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按揉。

  盛末抬头指了指远处围起来的建筑工地:

  “我家以前就在那里。”

  周锦川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里很偏,距离他们的学校很远很远。

  “现在都拆掉了,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那个位置有个小卖部。”

  盛末自己愣了愣,似乎‘小卖部’三个字有点暴露年龄。

  周锦川手下动作没停,静静看着他。

  “小卖部的大爷超级凶,周围的小孩子都害怕他,没有人敢来这里捣乱,我也不敢,每次买什么都要拉着奶奶才肯来。”

  周锦川的呼吸愈发沉重,他低头看着盛末说话时嘴边泛白的雾气,把他的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盛末似乎鼓足了勇气,抬头望向他,脸颊在冷空气中微微泛红:

  “我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他眨眨眼,不放过周锦川任何一个微表情:

  “后来她去世了,我……我就一个人了。”

  周锦川受不住盛末颤抖的尾音和故作坚强的神情: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还有我。”他在腰侧的手拍了拍:

  “还有这个小家伙。”

  看着盛末僵硬的唇角扯了扯,露出了一抹微笑,周锦川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

  “我们永远爱你,”他顿了顿,觉得太悬浮:

  “比奶奶还爱你。”

  “嗯。”盛末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好啊。”

  奶奶爱他。

  奶奶最爱的人就是他。

  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盛末对此坚信不疑。

 

 

第28章

  初二下午, 周锦川把大包小包来自于父母沉甸甸的爱塞进后备箱,带着盛末回到了家。

  盛末对周妈妈打算一起搬来照顾他的想法极其抗拒,思量再三, 双方决定孩子出生后再做打算。

  年初二当晚周锦川还是没能在家里睡个好觉, 半夜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悄悄起身, 冷水冲了把脸, 恋恋不舍地在卧室门口看了眼,才抓起车钥匙拎着外套出了门。

  此后周锦川的作息完全乱套,有时候到家天已经亮了, 有时候出门时深更半夜。

  他放心不下盛末,但是盛末坚定拒绝他提出请任何人来陪他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盛末呆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他清楚周锦川在为陪产假做打算。

  周锦川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很重要,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他也不可能直接住在医院不回家, 双方综合下来,他只能无限压榨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几天下来, 盛末看着周锦川每天神出鬼没, 熬夜熬得眼中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

  “要不住在医院宿舍吧, 来回折腾太累了。”

  凌晨两点, 盛末爬起身上厕所,听见轻手轻脚开门的声音,边打哈欠边对着脱外套的周锦川说。

  周锦川原本面无表情,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和的笑笑:

  “那不行,得回来看看你。”

  他走过来抱抱盛末, 低头在人脖颈间深吸口气:

  “支撑我调班的动力都在这了,当然得回家充电。”

  周锦川眼皮直打架,匆匆洗漱后爬上床,见盛末闭上了眼,从床头拿过润肤油,又轻轻掀开他的衣服。

  “嗯?”盛末眯着眼看他,背对夜灯的周锦川黑乎乎一团,正轻柔地给自己涂油。

  还挺舒服的,盛末又闭上眼,安静地享受。

  周锦川注意到盛末肚子上被孩子撑开的位置半夜会痒,一个月前就把润肤油买回来了,但是盛末总是记不得涂,睡觉时手又不自觉去抓。

  于是周锦川睡前多了个习惯,这会儿迷迷糊糊地搂着人直接昏睡了过去。

  盛末却睡不着。

  他翻个身面向周锦川,见他睡得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锦川这几天都是这样,几乎沾枕头秒睡,如同一台断电的机器,每天在插电启动和断电熄火之间来回折腾。

  盛末盯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指尖在他眉心心疼地摸了摸,抿着唇角贴了上去。

  年前预约的领证时间在正月十三,这次回家周锦川把所有相关证件全部准备齐全,都收好放在了透明的文件袋里,盛末每天先来无事就拿出来看看。

  今天初七,没剩几天了。

  盛末把证件按大小顺序排列整齐,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歪着脑袋举起文件袋对着阳光反复看,窗外的光线经透明文件袋边缘折射在盛末脸上,暖暖的,彩虹色的。

  盛末把袋子抱在怀里对着窗发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震动声顺着大腿蔓延,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的号码。

  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盛先生,关于您侵占财产一案,当事人表示愿意调解。”

  盛末愣了愣,松了口气。

  是奶奶银行卡里的钱被转走的那件事,警局不予立案,支持他走诉讼程序。

  提交上去后生活的琐事便压过了这件事,尤其是回到周锦川身边后,没有经济压力,也就渐渐淡忘了。

  愿意调解是什么意思?

  名义上的继母愿意返还被她私自转走的钱吗?

  盛末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他也并不悲观。

  调解无外乎就那么几种结果,他不指望把自己的钱如数归还,哪怕是返还一点零头也好过没有。

  “您看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文弱疏离,公事公办。

  “嗯好,我可以过来。”

  盛末挂断电话,点开与周锦川的聊天页面停留许久,还是退了出去。

  约定好时间,他穿好衣服独自出了门。

  调解室外楼道里的烟味浓重,盛末用袖口捂住口鼻,爬上了四楼。

  他喘得厉害,拍着胸口在调解室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赵时春已经坐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