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100)

2026-10-15

  脑部记忆干预光听起来就是一项顶恐怖的操作,陆承曦陈述它的语气平淡到像谈论股市里某只股票的涨跌那样稀疏平常。

  恐惧和危险感犹如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他的呼吸,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停车,放我下去!!”

  陆承曦冷漠地说道:“不要叫喊,打扰我看文件。”

  楚曜双目红出血丝,双手握在一起发抖,他要求救,可手机不在了。

  他卑微地恳求:“陆总,我已经跟陆先生分手了,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了,我求下你发发善心,不要这么对我,我真的跟你们陆家无冤无仇啊!”

  “晚了。阿月非要你,你又硬骨头,”他指着楚曜手腕的翡翠,像下一道宣判,“戴了它,你没有回头路。”

  “陆承月也同意这么做是吗?!”

  “有区别吗?你能变乖,他会很高兴的。等你做完干预后,大家都轻松。”

  大家都轻松,那他呢?他的意愿呢?那是他的身体,他的大脑!!

  楚曜忽然疯了一般去拉扯司机,“停车,停车!!”

  车子歪斜了几度,陆承曦毫不客气把楚曜甩回座位上,陆家不是只有陆承月拳脚了得,陆承曦不遑多让。

  他几乎要把楚曜的手腕折断,“你最好别动,不然我动起手,绝对比阿月粗鲁。”

  楚曜痛得冷汗,蓄满眼泪的双目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

  明园的管家安排完事务后,不停地踱步。

  陆承月刚从这里出发不久,前去一家公司调研,出发前,许凯文接了一通电话,他正好听见了。

  但,要不要直接向陆承月汇报,成了一个难题。

  陆承曦是陆家家主,万一知道是他告的秘,这份工作难保不说,会不会牵连家人……

  可是管家想到楚曜的处境,那个可怜的孩子,他便于心不忍,最终拨通了陆承月的手机。

  这时的陆承月仍在途中,看见是管家打来的,皱下眉。

  一般有事,管家应该与许凯文联系,忽然打到他这里是极少见的。

  “喂。”他接了。

  许凯文听见动静,看了眼后视镜。

  手机那头传来管家颤颤巍巍的声音,陆承月听着,“少爷,去救救楚少吧……您出门前,我听见许助理跟大少那边联系,说已经安排人抓了楚少去南区的精神病院了!”

  陆承月陡然直起身躯,死寂一般盯着自己助理,暴怒道:“许凯文!”

  许凯文呼吸加快,顶着巨大的压力,用力抓稳方向盘,“您都知道了?”

  “立刻掉头去南区!”陆承月下令。

  许凯文却不肯,艰难地劝说:“陆总在那边,您就别过去了,等一段时间,我去把楚少带回来,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只要熬过脑部那关……”

  “该死的!”陆承月失去从容冷静,长腿一跨,利落上了副驾驶,迫使许凯文停了车。

  陆承月抢过驾驶位,把许凯文推下车,方向盘一打,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掉头驶入对面车道,高速直奔南区方向。

  陆承月不断踩下油门,赶到南区最快也要一小时,而他们带走楚曜的时间已经超过四十分钟,根本来不及赶上!

  他拿出手机打给陆承曦。

  但陆承曦直接挂断,摆明不与他交谈,陆承月按下语音键,“大哥!!”

  “马上停下那见鬼的记忆干预,不要碰他!!!”

  “大哥,求你,把他还给我,不要伤害他……”

  最后一声,陆承月喉间像粗粝的砂纸摩擦过,无法抑制涌上腥甜气,近似哽咽。

 

 

第112章 南区

  陆承曦一个字都不回复。

  陆承月整个人从没有如这一刻般的迫切与疯狂,数种情绪高旋起来的风暴撕碎了他二十多年来最坚硬、最冷静的内核。

  “楚曜……”

  目前是白天,道路上车流不息,他已经用最快的码速冲向南区,中途几次险些追尾车祸,可耗时依旧超过一小时。

  车辆以极速漂移的角度停在医院大门外,刺耳的轮胎滑行声引人侧目,车上下来的高大男人更惹眼。

  他奔向精神专科室,当院长远远看见来人时,被他一身盛怒阴沉的气势吓住,而院长身边的陆承曦一如既往的从容。

  “大哥,他人呢!!”

  陆承曦淡淡瞥向一旁封闭的治疗室大门,手术中的灯亮着。

  “你来晚了,人进去有段时间,疗程已经开始。我劝你不要擅闯,没有正规的结束流程,他会出意外。”

  陆承月惊愕,一颗心碎成无数块,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虽然知道自己来晚了,但他仍然希望有一丝侥幸,楚曜能等到自己,结果事实不尽如人意。

  一想到楚曜在里面所受的苦楚,陆承月喉间的腥甜气涌到舌根,差点溢出唇角。

  他咽了回去,用睥睨且疯郁的眼神对院长说道:“叫他们马上停下,不然我铲平了这里!”

  院长浑身发抖往后避。

  “阿月,我还在这里。”陆承曦警告道。

  “大哥,你在逼我吗?”

  “我没有逼你,我是在为你做正确的选择。阿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楚曜出现,你的习惯、原则、底线一点一点为他退让,到如今他对你都能蹬鼻子上脸,以后怎么办?”

  “你是陆家的三少,是衡业集团的二把手,是我陆承曦的弟弟,是H市最有头有脸的青年企业家,你看看为了一个男人,自己成什么样?”

  “你现在应该在去调研的路上,转道过来,那些为了项目特地等你的领导、专家、职员个个白费了时间,你要怎么交代!而且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阿月,我们这样的人,精力要锚定于事业上的,注定玩不了天真浪漫的恋爱游戏!”

  陆承月不回避自己的责任:“没有恋爱,没有游戏!是我的错,不关楚曜的事,哥,我求你,别阻止我,要他们立刻停下来!”

  “停下来,然后呢?你们两个继续僵着,你也任由他闹,工作你还是会分心,阿月,我不想浪费今天特地抽出的时间。”

  陆承月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说道:“大哥,你这样做,和阿爷有什么不同?”

  陆承曦闻言,又惊又怒。

  “我自小,阿爷就不停给我下指导、讲责任、要结果,不允许我的人和心扑到任何他没有允许的事物范畴内!大哥,你现在做的,不就是这样吗?”

  陆承曦的呼吸停止一秒,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陆承月已经没有办法再拖下去,对陆承曦厉声道:“如果今天非要阻止我,日后我绝对会跟大哥争一争,坐上陆家家主之位!”

  “你!”陆承曦气结。

  他不在乎家主是谁来做,但多年手足之情,陆承月却要为一个外人而产生隔阂,导致家族内部动荡。

  陆承曦无法接受。

  这是他首次受到来自亲弟弟的威胁。

  兄弟二人对峙几秒后,陆承曦败下阵来,他可以对许多人无情冷酷,对家人却不行,而且他只剩一个弟弟了。

  他怒意不减,对陆承月说道:“人在里面,进去吧。我给你一点时间,我们择日再谈。”

  陆承月不等他把话说完,人已经砰一声开门进去。

  陆承曦摇摇头,叫助理去开车,他们还要赶回去工作。

  陈嘉海说:“陆总,就这么走了?”

  陆承曦看着手机消息框内数条语音,无奈道:“在我的记忆里,阿月没有这么失控过,老实说,我听了之后,心里是反复斟酌的……”

  如果刚才没有迟疑,下令立刻执行,一切是按照自己设想的结果走,还是无可挽回?

  ……

  楚曜一入医院,医护人员蜂拥而上抓住他的手脚,他大喊我没病被堵上了嘴,摁在移动担架床上,用疯人专用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