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移入治疗室,他们完全不照顾楚曜任何情绪和羞耻感,几个人合作把楚曜剥光,并强制采血,然后换上袖子长长的拘束衣。
对于楚曜而言,这是一场泯灭人性的绑架,他的身体与意识不在任何可控的安全环境中,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注射什么,会被迫吞下什么药,会被推上什么仪器。
他更害怕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忘记了亲人朋友,变成陆家的奴隶,余生浑浑噩噩。
医护人员将他弄到一张左右两边带脚铐的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通过衣袖缠绕把整个人上半身限制住,楚曜拼命挣扎,这种衣服材质特殊,根本挣脱不了。
封住楚曜嘴巴的布条已经被泪水染湿,他无助地探看四周,白色的空间哪里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通往外面的门一扇后面还有一扇,还有一扇……
戴着口罩、看不全面目的护士正在旁边准备注射的针剂,楚曜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发抖,眼神随着这些人的举动,愈发惊恐绝望。
当陆承月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楚曜豆大的眼泪伴着最毒的怨恨,漱漱撒下。
他的耳朵塞不进陆承月一句话,一个字,在陆承月过来替他松绑,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时,他张开嘴像啃骨撕肉一般咬住陆承月的肩膀,活生生咬出一个茶盏大的血口。
楚曜整个人抖动到如同抽搐,医生紧急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倒在陆承月怀里,依旧用毒怨的目光凝视陆承月。
他满嘴的血,哆哆嗦嗦,说了好久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
他说:“你们……陆家……所有的人都好恶心……”
“你……我好恨,都是因为你……”
陆承月没有回答,双眸很红,带着他离开南区。
楚曜醒过来时,身上的抖动基本平复,剩下十指仍然会轻微发颤。
他一个人睡在后座,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车里没人,他爬起来看见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而陆承月在外面抽烟,肩膀上的血迹十分明显。
天色阴沉沉的,街边霓虹灯闪烁,楚曜判断自己睡了至少四个小时,他拿好书包下车,双腿接触地面,发软跪地,陆承月踩灭烟头,过来抱起他。
楚曜推开他,默默往小区里走去。
陆承月停驻原地,这时候的楚曜是不会希望他跟过去的。
他对楚曜说:“楚曜,对不起……”
楚曜回过头,神情麻木,说:“你赶紧,去死吧。”
目送楚曜进了小区大门,陆承月回到车上,阴暗多时的厚重云层终于降下雨滴,砸在车头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
第113章 至臻哥
第二天楚曜没课,也许是惊吓过度,他整宿不敢睡觉,灯得亮着,害怕一闭眼有无数只手抓着他,不容他半点挣扎。
可人是需要睡眠的,他再害怕也抵挡不住困意,睡着的时间非常零散,偏头痛和心跳失律同时找上他。
楚曜翻出杨医生开过的小药丸服下,期待半小时后起效,让他安静下来,不再焦虑,可效果没有以前好了,于是楚曜加大剂量。
明天是与陈至臻见面的日子,他不想搞砸。
他发消息给何小煜说今明两天有事不过去探病,何小煜可能睡着,没回。
为了摆脱剩余恐惧的影响,楚曜开始打扫卫生,收拾衣服,然后跑到全身镜前挑选明天赴约的穿搭。
久别重逢,他想精神点见陈至臻。
门钟忽然响了,把楚曜吓着,他拍拍胸脯去开门,是物业工作人员笑眯眯站在门外。
“楚先生,您住进来有段时间了,请问屋内和走廊电梯、停车场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维修和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吧。”
“好的,如果有任何问题,不管大小、不论什么时间段,请一定联系我们来解决,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向我们提出来,我们有管家照顾和送医服务。”
楚曜回想下这小区物业费不是很高啊,租金也合理,但服务堪比高档小区,整个H市怕是找不出第二家,自己还挺走运的。
楚曜道了谢,以为可以关门了,结果对方呈来一张宣传单和一张会员卡。
“楚先生,我们物业和小区大门旁边一家新开的“要吃饭”餐馆合作,专门为我们小区的住户提供7折优惠价餐饮,这是会员卡请收好。”
说完这些,就跟楚曜告辞。
楚曜呆呆看着手里的单子和卡片,宣传单纸质厚实,彩印品质高,把每道菜的卖相还原得极好,会员卡跟酒店房卡一样简单,但看起来很讲究。
“廿四小时服务,七折的吃饭卡…这小区物业老板那么周到的吗?”
不过楚曜实实在在饿了两顿没吃,看了下宣传单,有好多他喜欢的菜和老火汤,当即拿了手机,踩着拖鞋下楼。
店门前非常热闹,队伍排得长长的,看起来深受市场欢迎。
楚曜跟在队伍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低着头刷手机。
“请会员卡号1314的客户到我这里来,您是超级幸运儿不需要排队,请会员卡号1314的客户到我这里来……”
前台的服务员举着小喇叭不停重复,大家纷纷查看自己的会员卡,尤其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说1314好浪漫的数字。
楚曜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没细想,翻过卡另一面,卡号00001314。
被幸运砸中的楚曜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在众人的目光中顺着队伍一路走到前台。
“额,是这个卡号吗?”他试探性问。
前台服务员露出终于来了的欣慰表情,把他带进去,“我从开业喊到今天,您可来了。1314卡是我们店印卡出去唯一指定的VIP,派到谁手里就是谁,您实在太好彩了!”
楚曜用餐的地方是单独的一个小间,他坐下后,眼睛到处看,空间不算大,但有空调,桌椅干净,装潢温馨。
服务员为他下单,他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上菜速度比预计的快,由于楚曜是一个人用餐,每份菜是小盘的,汤是一人位的炖盅。
楚曜尝了一口,味道很顶,胃里暖暖的,身心疲惫一下扫掉大半。
一顿饭后,体力得到补充,他的手几乎不抖了,心情也松乏一点。
不过睡前他还是吃了药,和安眠的一起,稳稳睡了一觉,早上起床的时候,到底把不稳定的症状压下去了。
他去上课经过“要吃饭”餐馆,发现他们是三餐营业的,赶紧停车去打包了一份早点,带去学校吃。
晚上,楚曜把陈至臻约到维港码头。
人来人往,望着波浪滚滚,倒映霓虹如星光的海面,海风轻抚脸颊,楚曜感慨H市夜色如此风情万种,令灵魂孤寂的人流连忘返。
楚曜的目光顺着海滨走道望去,恰恰看到一个熟悉却有点陌生的人,那个人停在离他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海风微微吹乱了头发,眼镜下看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楚曜不知道陈至臻站在那看自己看了多久,视线对接上的一刻,楚曜泪盈眼眶。
他一步两步过去,速度不快,当看见陈至臻张开双臂时,他迎着风奔跑,扑进陈至臻怀里。
“至臻哥!”
陈至臻把他抱得紧紧的,声音掩不住哽咽:“楚曜,好久不见。”
“你过得好吗?”
楚曜哭得更凶,他不能跟陈至臻说艺术馆和小洋楼毁了,藏品大半流失,后来自己跳楼,就在前天被绑到精神病院差点回不来……
“你怎么哭成这样?”陈至臻多少了解楚曜。
当初他想通过打官司把遗产争回来,压力全是自己扛,宁愿去借高利贷都不主动向他开声寻求帮助。
这样的楚曜,是不会轻易哭到失态的。
陈至臻心疼地吻下他的额头:“看来你受了很多苦和委屈。”
楚曜渐渐收住哭意,陈至臻满目疼惜,指腹抹去他的眼泪,凝视他的眼睛。
楚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我过得还行,已经是自由之身,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把你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