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我的余生,没有你的位置,陆承月!”
陆承月忽然安静了,他深深凝视楚曜,双目慢慢通红。
他笑了一下:“没有我的位置,那有谁?有何二的,哦,有哄你结婚的那个姓陈的?”
陆承月点点头,眼神逐渐集结疯狂:“他有什么比我好,有什么能比得过我!?”
楚曜实在受够了豪门天骄的自命不凡,字字嘲讽回击:“你陆承月给不起的,人家能给,给得轻而易举!”
“就凭这一点,你在我前面什么都不是,还敢妄想我的余生,不自量力!”
陆承月浑身血液渐冷,抓住楚曜的手脱力松开,像被狠狠羞辱住一样,他怔然许久,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楚曜不愿意再与陆承月有交集,那只会让自己发疯,失去分寸,打开门进去前,又冷冷补刀。
“陆承月,请务必记住,你,跟你家对我从头到尾施加的种种,我恨你,恨到要你死,不要以为我前面两次是气话!”
楚曜刚要进去,却听见身后的陆承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语气,阴沉沉地说道:“姓陈的,我那时候不应该放过,该叫人剁了他的手,不然现在他没可能再见你。”
楚曜早不吃陆承月这一套,回头冷笑:“你要是敢背地里叫人整他,包括整我在乎的每一个人,谁出事,我都默认是你干的,然后往自己身上五脏六腑捅一刀,你看着办!”
“楚曜!”陆承月怒喝。
楚曜决绝把门关死,锁上防盗锁,将陆承月彻底隔绝门外。
何铭接到楚曜电话已经是一夜后,他很惊讶,赶到小区单元楼内看见堂堂豪门三少毫无体面地坐在地面上,手机被打爆到没电关机,更是火冒三丈。
“你知道不知道全世界找你,要找疯了!”何铭发了大火,“跟我走!”
陆承月抹了把脸,揉揉额角:“我不走,我要见他。”
何铭气得牙痒痒的,想揍陆承月一拳,发现他那张脸已经没好地方下手了。
不得已,他联系了陆太子。
陆承曦来得很快,气势沉沉,扬手给弟弟一个耳光!
他手速极快,趁陆承月没反应过来,把人直接打晕,然后带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把何铭看呆了。
纷乱过后,何铭按响了楚曜家的门钟,见到楚曜,便说:“他被陆太子带回去了,你也不用搬,搬哪他都能找到你。”
“楚曜,如果你真的一点原谅承月的可能都没有,早点定下来,未必是坏事。我还是了解承月的,这是能让他死心的唯一办法。”
作者的话:楚曜长大了,二十岁天真懵懂的少年已经远去。
第118章 蜜
陈至臻不在,楚曜自己待在家里赶毕业论文。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神呆呆望着某处,楚曜醒后,烦躁地揉乱头发。
转眼过一月,陆承月来找他说得那些话太具震撼性,尽管楚曜头脑清晰理智拒绝,但事后他控制不住心神,总把当时的每一幕多次回忆。
陈至臻回来后也发觉楚曜经常发呆,问不出所以然来,加上他出国在即,许多事要做收尾,便没和楚曜深入了解。
陆承月的消息,楚曜是从何小煜那听说的。
何小煜伤势好转,能自由活动,但动作不能太大,吃着楚曜递过来的水果。
他叹口气:“陆承月被关起来了,关了一个月,房间里只有内线电话、电脑,他除了处理工作和线上会议,商务和峰会全部由陆太子负责,他不被允许踏出房间一步。”
“陆太子正逼着他挑选结婚人选,陆承月一天不选,一天不能自由,陆承月没松过口,听说两兄弟好几次谈崩,陆太子气不过,打了陆承月好几次耳光。”
何小煜探究地看着楚曜,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夸赞陆承月的话。
“曜曜,陆承月以前挺不是个东西,但我实在没想到,我不敢做的事,他敢做。”
他的身份和能力比不上陆承月,对楚曜,不敢奢求过多,可是陆承月比他高出太多个层次,身上家世的枷锁更繁重,自身婚姻状况无法低调,却做出最令人意外的举动。
虽然最先是靠强取豪夺,但现在靠自身过硬的心理素质对抗整个陆家,对抗整个世家豪门界不成文的铁律,也是够气魄,够疯狂的!
“这对被挑中的女孩不见得是好事。”楚曜默默说道。
何小煜跟他解释:“不一定,也许是个跳出火坑的机会。曜曜,你不知道小豪门里的家庭更狗血,底线更低,这明摆着的特殊联姻条件,能被推出来联姻的女孩大多不被家里宠爱,她们被人小姐小姐地叫,有可能是个灰姑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果有后妈,那几乎亲爸也变后爸。”
“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嫁到陆家,她必须生孩子、不能逾越管问丈夫而来换取利益,听起来不人道,但她往后得到的,是绝对大部分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会活得很滋润。”
“陆家只是希望陆承月走正统的人生路,不会吃了那女孩,她应该挺自由的,和孩子待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
楚曜想起陆太,是一位优雅温和的女士,她护过自己,由此可见,会是个很好的婆婆。
何小煜又补充道:“但个人志向不同,接受不了不嫁就行,千万别像梁宝珍,既要实质的感情,又要好处和体面,陆承月可不是能随便乱捏的软柿子。”
当初与梁家的超值交换,多少人背后说他很顶、豪气阔绰,看梁家眼红的,个个拍大腿,没想到竟然吹了,梁家还倒了。
何小煜看着眼前引发风云的祸水,说道:“我也很佩服你啊,曜曜。”
“陆承月,为你不结婚不生子,你还能一下果断拒绝,啧啧啧,你不犯颜狗病了,你是我偶像啊!”
楚曜哭笑不得。
他也觉得自己果敢,心里除了乱糟糟地会想起陆承月说得那些话,其余时间都很安定。
交给时间吧,相信会慢慢淡化前面几年的一切,用新生活的回忆填充余生。
“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能考虑得那么透彻,把陆承月怼到无话可驳。”
楚曜说:“在国外,有段时间租住在一栋居民楼里,我隔壁住着一对夫妻,应该是私奔出来的……”
那对夫妻很年轻,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楚曜感觉语言特别亲切,所以格外关注他们。
又因为这房子的墙壁实在太薄,楚曜常坐的地方一墙之隔是他们的客厅,两个人说话大声点,楚曜听得一清二楚。
楚曜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华裔,日子久了才听出他们是跨洋私奔,男生家里条件不错,女生较为一般,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爱情最初长成蜜的样子,时间一到,各种柴米油盐,各种人情世故像无处不在的空气,把蜜氧化,然后变质。
女生抱怨累,说工作和生活压力太沉重,男生脾气一天比一天差,说自己也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什么都靠他自己,要女生忍耐,不要天天说没钱,说家务多。
后来楚曜因为要躲避追踪,跟着艾德蒙转移到其他地方,后面又转移回去。
楚曜听见他们的争吵升级了,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只要在一起便能面对所有困难,彻底和原生家庭切割。
直到争吵演化为战争,他们摔东西、相互殴打,相互辱骂,痛哭后悔,狼狈不堪。
蜜哪还有原来可口诱人的模样,已经腐烂恶臭。
楚曜两年国外生活,这件事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深刻到划进人生情爱的思考里。
他不要看见腐烂恶臭的蜜,即使它开始的时候真的很甜,也比不过一杯平淡无奇的纯净水。
楚曜留下来陪何小煜吃饭,不经意抬头看见花瓶里艳红如火的玫瑰,吃饭速度明显慢下来。
何小煜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小心打翻了汤碗,泼了楚曜一裤子。
楚曜不得已提前离去,走之前还皱着眉看那红玫瑰一眼。
何小煜给艾德蒙发消息:以后不准送花,尤其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