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怎么面对陈至臻,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他不忍心看到他被自己拒绝后的受伤表情。
尤其陈至臻经历了时间的等待,对那张机票的日期满怀期望,如果机场那天没看到他,陈至臻肯定心碎。
一想到这些,楚曜会心慌,会难受。
何小煜却说道:“你不要太心软,三十多岁的男人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他被陆承月砸了双手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振作和另寻出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心思比你多!”
“小煜,你这话太犀利了,至臻哥对我很好,他年长比我有阅历是应该的,照顾我也很细节,心思不比我多,能做到那样吗?”
楚曜看了何小煜一看,心说原来小煜真性情是这样的,豪门出身看不起平民,揣摩人的看法也比较不堪。
何小煜看穿他的想法,生气了:“楚曜小朋友,请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本少爷虽然出身大富大贵,但无冤无仇的人我不会随便贬低。”
楚曜仍用疑心的眼神看何小煜,把何小煜看得更火,“行了,你出国去找他吧,反正怎么说也比陆承月好,你去跟他谈个恋爱试试,把床也上了,来个体验大满贯,丰富下你的恋爱史,看看我评价他的对不对!”
楚曜看出他火气很大,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真的过分了,跟他说声抱歉,但坚持陈至臻的好,在何小煜别扭的态度里,离开了病房。
楚曜一走,埃德蒙进来,他已经在外头悄悄把事听全了,大笑三声。
“陆承月也有对手了,都白热化到抢结婚的份上了!”
何小煜没好气道:“陈至臻算什么对手,心思太浅。”
“他那么显而易见的心思,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楚一点点分析?”
小的细节便不提了,最明显的生病发烧那次,打翻香水,是真的不小心吗?
亦或是他明知道楚曜不是单身,却暗暗在挑衅,告诉对方楚曜与他有暧昧,搞点小破坏?
求婚时准备的戒指是合适的圈口,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光靠目测不行,得上手多摸几次才可能准确。
这次连自己都不知道会提前回去,居然给楚曜早早订了出国的机票。
这个陈至臻在楚曜身上花的心思是不少啊。
埃德蒙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时代不同了,一偶难求,没心机,不争不抢的,怎么配有老婆。
这侧面说明陈至臻是真的喜欢楚曜。
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陈至臻懂得避重就轻。
他双手被砸,清楚自己无法与陆承月抗衡,所以出了国,与楚曜断联。
与楚曜重逢,恰恰是在楚曜跳出陆承月手掌心的时候,时机非常合适,然后顺利地与楚曜同居一段时间,没有遭受任何后果,平安飞往国外。
所以埃德蒙才要笑话陆承月,他与楚曜闹来闹去,被另一个人伺机钻了空子。
何小煜既不喜欢陆承月,对陈至臻也无感,奈何楚曜心软是大毛病,他再劝,楚曜也只会认为他针对陈至臻,索性让他去吧。
“陈至臻好歹是个医学博士,不是豪门恶霸,谈腻了也好,发现不是喜欢也罢,可以分手。我对陆承月束手无策,对付一个陈至臻却不在话下,曜曜只管去试。”
“反正才二十三,年轻正是享受暧昧,享受恋爱的好时候,几年后,要定下来了,伴侣是男是女都行,只要曜曜真心喜欢。”
他一副老父亲期待孩子长大的口吻,说得头头是道。
埃德蒙玩味地笑,凑近说道:“那我们呢?你是才二十三,可我已经二十五了,再过几年奔三,孤独寂寞冷,我也可以叫律师准备好财产文件,还有婚前协议,小煜你愿意看吗?”
何小煜最烦埃德蒙这样闹他,他们两个人的事一直捂着,自己也没答应,还能扯到结婚?
他拿起枕头猛砸艾德蒙,直接骂:“给老子滚蛋!”
小区内。
叮一声,楚曜刚踏出电梯,看见房门外站着的人,立刻转身去按电梯键,但电梯楼层屏幕的数字显示灭了。
“你出电梯的一刻,电梯停电,安全楼梯门全锁,你对门两户早被清了,所以这一层,只有我和你,曜曜。”
第123章 狠毒
“不……”楚曜冲去楼梯间,他拧动门把,发现锁住了。
他转身看向陆承月,不明白他忽然来这一出想干什么,发过的誓难道要违背吗?!
陆承月脸色惨白如纸,眼眸却很通红,深深凝视楚曜,忽然像喘不上气一样,微微弓身按住胸口,他的唇色非常淡,甚至唇形不似以前线条优美,有点干瘪,恍若残月入河,凄楚动人。
楚曜怔在原地。
“曜曜……”
陆承月叫了楚曜一声,整个人坚持不住跪倒在地,楚曜一颗心揪到仿佛溢出了血水。
“你……你空心病复发,发作得那么厉害吗?”
陆承月摇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怕,我只想和你谈谈。”
“我不想跟你谈。”楚曜大概知道陆承月想说什么,抗拒地摇头。
陆承月勉力站起来,身形摇晃。
两个月来,陆承月头发长了许多,他脖颈欣长优美,几屡发丝贴在白皙的后颈后,容易把人的目光延伸至略微空旷的衬衫领口。
楚曜敏锐察觉陆承月瘦了不少,他强行撑住自己,修长的五指捂住心口,微微抓皱衬衫,仿佛整个人下一刻就碎了。
陆承月深吸口气,说:“可我们必须谈,谈结婚,谈在一起一辈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楚曜前面,不小心趔趄,虚弱扑到楚曜怀里,可他过于高大,楚曜被压他与墙壁间,下意识抱住体力不支,开始往下滑的男人。
两个人贴得很紧,重量使得他们跪坐到地面上,楚曜闻到陆承月身上除了有定制的香氛,还有比香氛更大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久违的相拥,楚曜晃了神。
陆承月像攀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把脑袋隔在楚曜肩颈处,去抓楚曜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做这些动作时,楚曜看见了针孔,在陆承月节骨青筋分明的手背上,特别扎眼。
楚曜知道自己的神智在逐渐崩塌,他狠狠咬住自己弯曲着的一节指节,颈窝忽然感觉到有水滴滴落,带着点温度,水滴顺着楚曜的皮肤滑落,留下一行隐隐悲伤可怜的痕迹。
他听见怀里的人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曜曜,我被关了两个月,好想你。”
楚曜蓦地闭上眼,只当没听见。
“你一点都不想我么?”
楚曜不回话,更多的水滴沾染衣领,湿凉了脖子,似是在控诉他的沉默绝情。
“……曜曜,我求你。”
“跟我结婚。”
楚曜松开牙关,心如死灰地说道:“因为空心病?”
陆承月呼吸沉沉,抓紧了他的手,轻声道:“谁在你前面乱嚼舌根了。”
“陆承月,我可以把外套给你,你、你走吧。”他艰难地说道,“以后叫人定期来拿就行。”
陆承月笑了,眼神落寞:“曜曜,你上次说要我死的,现在我真的不行了,你又不舍得,却不愿意跟我走。”
“你可以选择死,不干我事,我省了贡献自己的衣服给你。”楚曜甩开他的手,推他。
“我厌恶做你的药!”
“我很抱歉,但我们病与药的关系是没办法改变的。你还记得我们在罗城的占卜么,我们天生相互吸引,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要在一起,必须放弃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陆承月的声音很轻,他陷入了那段美好的回忆,希望和楚曜再次拥有那样的时光,时间是一辈子。
“现在我愿意放弃该放弃的,拼尽全力争取我们的婚姻自由,只要你点头。”
陆承月哽咽,听得楚曜肝肠寸断,陆承月是什么人,天之骄子,站在商界神坛上的男人。
此刻,卑微地求着另一个平凡的男人缔结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