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擦擦眼泪,下一刻,他被人拥入温暖的怀抱,“谁叫你敢跑那么远,笨蛋。”
陆承月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似乎是哽咽了。
楚曜一听,又哭了:“你对我很不好,又订婚了,我连毕业都搁置,再不走远点逃离你,我怕坚持不到医院跳楼那天,就先疯了!!”
陆承月胸膛起伏加急,楚曜的哭声在他心脏附近呜呜呜的,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频率。
“对不起,曜曜。”
“我以前……”
以前什么呢,说他根本不屑谈情说爱,说他二十多年来的处事方式就是如此,还是说他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要挣脱家族压在肩上娶妻生子的重任,甚至说楚曜还没重要到让他和陆家整齐一心,扛下无法预知的后果去争取。
不用说了,人没走到某个阶段,事情没经历到该醒悟的那个关键点,怎么会有蜕变。
这是无形的代价,必须付出的。
过程中的那些,错了就是错了,已经过去,无可挽回。
陆承月的话泯灭风中,化成一声自责的叹息。
陆承月没有告诉楚曜,他消失的那些日子,自己夜夜噩梦,梦见再见楚曜,他已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之所以没有放弃寻找他,是因为要一直找,找回来放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但那时候他根本没考虑过楚曜的意愿,在他的想法里,生命安全是第一,可以闹,可以打,有点伤有点痛上医院治,不算事,但不能让楚曜有真正的危险。
他也没有对这种偏激的方式察觉不妥,更觉得没有必要对楚曜多解释,他那时候要的是掌控,楚曜听话就行,不把事情复杂化。
楚曜哭够了,退开一步,自己慢慢平静。
陆承月看着他,思量后,说道:“曜曜,你知道为什么你那次去西藏,我会打你吗?”
提起挨打的事,楚曜终于抬头,眼睛红通通的,恶狠狠瞪他。
陆承月说:“……之前也跟你简单解释过,但今天,我想告诉你。”
“我被你吓到了……”
“我仅仅是去工作,你转眼去了G市,即将踏上列车去几千公里外的,安全系数未知的地方。”
又惊又怒,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内里惊涛骇浪的恐慌。
这个世界远比想象要恶。
他很怕,找到楚曜不是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连他手中最精良的医疗也挽救不回的。
“许多事情都是想教你听话,好好留在我身边……但我方式错了,对不起,曜曜。”
楚曜听完,没说话,只是委屈又愤怒,又有点无可奈何地盯着陆承月良久。
他回想自己以前挨打的那些事,但逃跑前,自己也把陆承月狠狠打了一顿的事,后来两个人楼也跳了……心里骂了一句冤家,最后气呼呼拿出打印好的攻略。
“赶时间了!要去第一个景点!”说完,埋头赶路。
陆承月追了上去:“曜曜,你慢点。”
他伸手去牵楚曜,楚曜甩开了,不死心再去牵。
人潮来来往往,两只手乱碰了几下,然后大手牵住小手,牵得牢牢的。
他们直接进了G宫,登上了俯瞰整个G宫的全景最出名的那处地方。
这里是绝佳的拍照景点,楚曜犹豫地问陆承月要不要一起拍照。
陆承月笑着说:“当然,我们还没一起照过相。”
他招招手让保镖过来,旁边刚拍完照的大妈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没办法,他们长得太出挑,又讲H市的话,很引人注目。
大妈主动接过楚曜的手机:“我我我来,哎呀,两位,我拍照技术可好啦,不要浪费你们的帅气和这么好的景色,我会把你俩拍得最好看的咧~”
盛情难却,陆承月摆摆手让保镖退下,搂着楚曜,两个人拍下第一张合照。
下午峰会现场,陆承月拿着手机,细细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中,两个人身后宫廷楼阁,古香古色,阳光明媚照在身上,他的手拥着楚曜,楚曜微微靠在他怀里,他的笑意很淡,楚曜笑得很开心,两个人的头挨得近,楚曜的发丝轻轻触碰他的下颌,他们显得既亲密又欢喜。
嗯,是伴侣该有的样子。
其实拍第一下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自然,尤其楚曜,被他搂着全身有点僵硬,那个大妈很不满意,多拍几张,楚曜放松了,笑容也就明显了。
上午他们游的景点不多,午饭后楚曜回去休息,听说下午要去买画的胡同,晚上去吃烤鸭。
正想着这件事,楚曜发来信息:你四点能结束吗?我们出发过去。
陆承月:能,等我。
陆承月:曜曜。
楚曜:在。
陆承月:[照片]这张洗出来,我要摆在办公桌上。
楚曜:[OK表情包]
楚曜看着信息里陆承月的要求,脸颊发烫。
陆承月居然想把两个人照片摆在副总办办公室的桌面上,要知道那里除了文件和电脑、签字笔和咖啡杯,再没别的了。
这样的配置持续了许多年。
现在,要加多一个相框。
以后陆承月工作,眼睛稍动便能看到两个人的合照。
一想到那个画面,楚曜心头莫名溢出点甜。
有点糟糕,这感觉很像刚认识陆承月,以为自己和他谈恋爱的时候的滋味。
楚曜咬咬唇,打字给陆承月。
楚曜:我们,现在好像在拍拖的样子?
哎,好煽情,好矫情,在罗城确立过情侣关系,现在也都结婚了,还说这些。
楚曜随即又删掉了。
可是,他转念想,自己这些年和陆承月翻来覆去的,一堆伤心伤身的事,两个人几乎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
然后,人生一下跃到了婚姻中,在旧有的冤孽债上去学习新的亲密关系相处。
第154章 要亲亲
陆承月很守时,说好的时间,到点就在四合院门口等楚曜出来。
那条胡同离这里不远,坐车半小时能到,两个人走路进去,按着地址一家一家找。
楚爸楚妈生前收集藏品有个习惯,哪一样在哪收的,图片、价钱、地址、时间都记录在案,阿爷曾经给楚曜讲过,这些看似藏品记录,实则是夫妻俩的恋爱记录。
后来电子化普及,楚爸担心原件遗失,便叫人一页页扫描留档,幸好楚爸有先见之明,电子档可以复制多份留存,其中一份在楚曜手上,一份留在银行柜里,所以在楚曜手上的藏品数据是非常全面的。
只是可惜……
他们站在一间已经被改造成破旧居民楼的面前,怅然失语。
楚曜再三跟周围的居民确认,原来在十年前,画室便不经营了,现在只有门牌号,没有招牌。
楚曜有点难过,他挪动沉重的脚步,闷头往外走。
陆承月拉住了他,“曜曜,我给你拍照。”
楚曜失落地说道:“都这样了还拍什么。”
陆承月说道:“时代变迁,环境改变是客观事实,但地址没变,这地方是你父母来过的,你现在走的、站的地方曾经他们也走过。”
楚曜心思敏感,一下领悟了陆承月的意思:“嗯!给我拍照!”
他拿出手机打开专业的水印相机,这样拍出来的照片自动带有时间、地址,另外可以自己再加备注。
楚曜打上画的名字,画的收藏时间,然后把手机交给陆承月。
陆承月想了下,问楚曜:“备注上能不能加摄影人,后面写我的名字。”
楚曜看着他一眼,点点头。
摄影人:陆承月。
以后看到这张照片,虽然里面只有他,但拿镜头的,是陆承月。
证明,陆承月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与楚曜在一起的。
拍好后,楚曜认真看了所有备注行,看到陆承月的名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悄咪咪瞄向陆承月,发现陆承月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要不是地方不对,他觉得陆承月想倾过来吻他。
果不其然,一上车,陆承月便按耐不住,把楚曜抱住,楚曜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在他俯下来的时候坏心眼躲开,在陆承月不满的目光中,楚曜笑着吻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