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月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菜正好上齐。
本来陆承月今晚有局,但没去。
楚曜洗了手,来到陆承月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陆承月夹了菜给他,自己没动,楚曜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吃了一口也放下了。
“怎么了?”
楚曜觉得自己出去一下午没惹着陆承月,干嘛这样看着自己,而且那样子看起来好像不是生气,而像是……
幽怨?
陆承月:“下午去了几个地方?”
楚曜:“两三个小景点。”
陆承月沉默了一会儿:“……吃了很多好吃的?”
楚曜点点头,然后立刻解释:“量不多,我现在饿,吃得下饭的!”
陆承月微微叹气,“拍了照片吗?”
“风景的吗?”
“人和景都算。”
“哦,风景的拍了很多,我的,叫保镖给拍了一张。”
陆承月把手机放餐桌上,“原来拍了,可是我一下午没有收到你一条信息。”
楚曜:“?”
他短暂地思考两秒,说:“你在工作中吧……?”
“它可以静音,不妨碍接收你的信息。”
楚曜又停顿了,这次时间更长,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想我出去玩,一边玩,一边分享给你,是吗?”
陆承月说:“是,曜曜。”
“……你以前不这样的,都是简短几句联系……想你了、会回家吃饭、几点会到,这样子的……”
他越说,在陆承月渐渐不悦的目光中,越小声。
陆承月最后缓了表情,对他说:“过来我这。”
楚曜以为是靠近点坐,站起来挪椅子,可陆承月把他拉过去,坐自己大腿上。
他凑近楚曜耳边,说:“以后不管开心了,还是难过了,都可以告诉我。”
“我虽然工作忙,但空下来的时候,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有没有话给我,心情好不好。”
楚曜听得耳朵发热,点了点头。
陆承月终于有点笑容,扶着他的后脑嘴唇贴了上去,足足亲吻了三分钟才放开,还说夹给他的那道菜肯定放糖了。
楚曜红着脸要回座位上去,陆承月没让他走,摸了下他的胃部,说:“明明吃饱了,还想接着撑吗?”
楚曜:“我不来,你一个人吃饭了哦。”
“没关系的,别吃了,晚点吃宵夜吧。”
陆承月一个人把饭吃完,楚曜在沙发上收拾东西,明天上午陆承月没有商务,楚曜问他去不去看升旗。
陆承月喝点饭后茶,不确定地问:“你起得来吗?”
“这是必须的!”
本来晚上也有景点可以去,但是楚曜走累了,晚上便不出门。
明天上午要带陆承月游玩,这个任务光荣且不易,楚曜很重视,一直在做详细的攻略。
十点左右,陆承月给他叫了宵夜,吃了后冲凉完毕,躺床上。
等陆承月洗漱回来,楚曜又坐起来,把平板递过去,“下午拍的照片都在这里,你看看。”
陆承月靠在床头,一张张看,有街角小摊,有特色的楼阁,有各种吃的,有地标性的景点,还有楚曜在某条胡同里,笑着露出虎牙酒窝的照片。
陆承月看了很久,这张照片如果在下午就发给他,估计他在商务现场会有点难受,会盼着时间快点过去。
还会臆想,这张照片是他拍的就好了。
陆承月问他在哪拍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无足轻重的,听起来很随意。
两个人一问一答,像聊天一样。
楚曜翻到前面的照片,告诉陆承月他去吃了驴打滚,吃起来是什么口感,像家里有一回厨房上的点心,然后卤煮炒肝也很不错,排队的人太多了……
楚曜说累了,慢慢躺下,坚持分享下午的所见所闻,陆承月头一回见这个小朋友这么吵的。
他没有打断,默默把照片翻回个人照,放大来看,看清了那双眼眸里的神采。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等陆承月回过神,身边的声音早已消失。
陆承月看过去,小朋友已经呼呼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了,陆承月把照片传到手机,设置成屏保,他吻了下楚曜的眼睛,今天这双眼睛笑得很出彩,高不高兴,它做不了假。
所以,他的楚曜今天很开心。
楚曜翻了个身,嘴角还有游玩之余的笑意,尽管他背对着陆承月,陆承月也没按以往的习惯挪动他进自己怀里。
让他的好梦继续吧,抱不抱着睡,不重要了。
然后,陆承月慢慢躺下,关灯睡觉。
凌晨三点多,手机闹钟滴滴滴把楚曜的魂叫回了一半,陆承月就知道他起不来,已经做好伺候他洗漱的准备。
下车后,入场靠两条腿走,楚曜昏昏沉沉的,陆承月干脆背着他前往指望的地点。
第153章 合照(修)
楚曜睡得不是很沉,陆承月腿长,跨步有点大,他趴在他肩上有点颠簸,加上四周人声鼎沸的,楚曜很快清醒。
这是陆承月第一次背他,伏在宽广的背上紧紧贴着,楚曜能隐隐感受到背肌凹凸顺畅的线条,以前他们做的时候,楚曜攀着陆承月会摸到它们,但从没试过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一块。
此时此刻,楚曜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感受到了另一个心跳,比他的快,比他的沉。
“我重不重?”楚曜懒懒地在陆承月耳边问。
陆承月轻笑,“你能再重个五公斤,我会发一笔奖金给后厨。”
“那我这个增重的本人没有奖励吗?”
“有啊。”
“什么?”
“京市一套四合院。”
楚曜吓住了,从陆承月背上跳下来。
陆承月不等他开口,便说:“不用五公斤,三公斤都行,要健康的那种,四合院就买你名下。”
“不了吧,这里不是经常来,四合院要长期打理的,费用很大。”楚曜说道。
陆承月笑道:“你先做到三公斤再说。”
楚曜表情有点复杂:“肯定很容易的!我多健身,长点肌肉!”
“行,回去给你安排私教,不准借口逃课。”
楚曜疑似嘴硬,要是他能轻易吃胖或者锻炼增重,早出效果了,陆承月不想拆穿,他有信心在往后的日子里把楚曜养好。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仪式便差不多要开始了,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他们严肃认真注视全部过程,当广播响起时,楚曜看着渐渐上升的红色,迎着朝阳,不知不觉泪盈眼眶,心中无比激动。
散场时,陆承月替他擦眼泪,牵着他离开了那。
“这么感动吗?”
楚曜忽然停下脚步,低着头,这些年经历的千头万绪像泄闸的洪水奔涌而来,瞬间溺弊了高涨的游玩热情。
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怨念,向罪魁祸首哭诉从来没透露过的,他远赴海外的冷清孤梦。
“你不懂……我、我……在国外……两、两年,时时刻刻、都想……回来……”
“做梦……都觉得自己回了……可是一睁眼,没回啊!”
楚曜抽泣说完,最后一句颤着绝望。
陆承月怔住,缓缓回身看他。
“我在那边,不敢出门,天天吃那些速食品,根本吃不下,所以一天忍耐吃一顿,吃多一点都吐了……然后病了,去诊所看医生,要我多吃……”
“房间里的窗帘只能开一条缝……其实跟另一个囚笼没两样,小煜总安慰我,说你大概快不找我了……”
“我妈妈的画你拿去拍卖,我心里知道很可能是陷阱,但我想回来……”
当初坐跨国飞机,思乡的急切已战胜了父母空难的恐惧,双脚踏上国土时,他剧烈呼吸,告诉自己这就是家乡的空气,他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