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140)

2026-10-15

  许多事,要尽快做打算了……

  他闭上眼。

  “关了吧。”他说。

  到达目的地,进了墓园,他手执准备好的白玫瑰,轻车熟路走向千千万万座坟碑中的某一座——陆承星的墓。

  只是今年与往常不同,他看见自己找的那座墓前,有个人靠在那里睡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干净的少年,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上头打着露水,由于角度的问题,陆承月未能窥见全貌。

  但看他洁白略带潮意的衬衫,衣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到血管清晰可见,灰蓝色牛仔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应该长得不错。

  少年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双肩带书包,蜷缩斜靠在陆承星的墓碑旁,睡得很安静。

  他有些无语,挥了挥手中的白玫瑰,扇点风把人叫醒。

  就少年抬起头的那一眼,陆承月记下了他的五官,那种‘记下’是身不由己的,像是受到感召。

  因为他看见少年身上有光,有绚丽的色彩。

  没有理由的,他想,他会时不时回忆起这个画面,在有生之年。

  仅此而已。

  “我对你有准确点的感觉,是握手的时候。”陆承月说道。

  楚曜不解:“握手?”

  他调皮地把陆承月的手拿过来与自己的交握,“这能有什么感觉?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握手,你刚接触到就把手收回去了。”

  陆承月抿唇莞尔:“因为像过电。”

  楚曜噗嗤笑出来:“你开玩笑。”

  “不骗你。”

  陆承月自然不会透露后来楚曜在实习期里,在停车场睡着,自己经过发现了他,并且看着他发了一小会儿呆的事。

  也就是那时起,张静雯关注到了楚曜,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安排。

  就连开会给他的那杯加糖的咖啡,也是看在是这个小朋友端来的份上,没如往常一样当场不悦。

  “我们第二次握手是在办公室,感觉比第一次好多了。”

  “不电我了。”

  楚曜没想到陆承月居然有点幽默细胞,被逗笑了,笑出酒窝。

  “好了你,别东拉西扯的,到底什么时候确定我能救你的?”

  陆承月把楚曜重新搂回怀里:“我喝醉,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次。”

  “就睡那么一觉,几个小时,我起来感觉精神比以前好太多,由此猜测,我要是和你……”

  楚曜捂住陆承月的嘴。

  他光听这一段,已经脑补出陆承月前前后后的算计有多少。

  现在已经不是陆承月不能生气了,是他在控制自己不能生气。

 

 

第158章 放不下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陆承月下意识调整两个人的姿势,换了一个能看见楚曜表情的角度。

  “……我虽然知道你是药,但你对我没意思,我也觉得你没意思,后来住院了……”

  陆承月不知如何来描述自己那时候的心高气傲。

  这么多年来,往自己身上贴的人无数,要钱要名,陆承月没想过自己的魅力是自身外貌有吸引力,还是家世财势所赋予的。

  总之在他观察楚曜的日子里,楚曜对他并无兴趣。

  也对,两个都是直的,要不是空心病,他大概也不会看楚曜一眼,楚曜与他的交集最多只停留在‘曾经在衡业设计部实习’上。

  所以那时候,自命不凡的他,魅力全无用处,不屑贸然对一个于自己无意的普通人,通过身体上的亲密达到救治的效果。

  这份高傲让他决定按命运既定的走向,迎接死亡。

  可楚曜偏偏又出现了,来医院看他。

  只是楚曜看起来,依旧对他没有兴趣,不主动搭话,也不殷勤,躲在角落玩花、玩丝带。

  正巧又看见过楚曜带过女生进酒店,加上张静雯的开房汇报,陆承月内心挣扎,基于以上的想法,他放任楚曜离开。

  后来的事,陆承月解释不清。

  他想,也许是自己病糊涂了,也许是白玫瑰太纯洁了,何小煜借楚曜的手包的,他当成是楚曜送给自己的一种‘暗示’。

  然后,他生出了要把楚曜据为己有的心思。

  “到底什么时候对你放不下,不是为了治病的那种放不下,而是整个人生的放不下,我说不清楚,曜曜。”

  可能是在订婚后,莫名生出的纠结里。

  可能是在后来看到楚曜的某个瞬间,想与他接吻的冲动中。

  可能是婚期将近时,他想把第一次为人戴戒指的机会给楚曜,然后有了那枚祖母绿钻戒。

  可能是在楚曜跳楼后,自己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跳的疯狂里。

  在陆承月的记忆里,他们有太多个瞬间,都可能促成对楚曜放不下的点点滴滴。

  他几乎时时刻刻受楚曜一言一行的影响,然后产生情绪,付诸行动。

  说不清,真的说不清。

  “我们坠楼后,我先醒了,大哥说你很危险,我知道你不想活了,求生意志不足,身体又弱,所以你死亡的概率很大,我……”

  陆承月深吸口气,“我说,一个死了,两个都别活,我是想跟你走的,虽然你很恨我,但我还是要跟着你去……”

  “为什么?”楚曜静静地问,泪水从眼角滑落。

  陆承月缓了下,说:“不知道,就是不放心。”

  “黄泉太遥远了,不比H市,我活着够不着。”

  “死了跟着去,就不怕你会丢了。”

  楚曜眼泪掉得更凶,内里五味杂陈。

  陆承月替他擦拭:“对你来说,我太可怕了。”

  楚曜点点头,“你绝对很可怕,所以以后能不能正常些?”

  “你别担心,只要你好好在身边,我也没那么多闲功夫发疯,衡业和你加起来,够我忙的了。”

  楚曜抽着鼻子,红着眼的样子脆弱可怜,陆承月心脏抽痛。

  他把楚曜抱得更紧,“不哭了,小祖宗。”

  楚曜怪他把自己多年来的委屈和愤怒又惹了上来,用力捶一下他的胸膛。

  陆承月受下了,说:“你要不高兴,天天打我,要用力那种,就像宴会上给我的一拳,你打一下我都夸你吃饱了有力气。”

  “打到哪天你气消……”

  陆承月哄了许久,两个人才回房睡觉,当晚楚曜做了梦,他去找父母和阿爷。

  他很紧张,想问一件事。

  可是爸爸妈妈、阿爷都躲起来了,找不到一点影子。

  醒来后,他的目光在陆承月的睡颜停留了一会儿,心里闷闷的,有点难过。

  陆承月起床后,吃了早餐,说他外出有事。

  出门前,陆承月迟疑片刻,对楚曜说:“这几天不要出门了,惠特莫尔那边还在盯着你和你朋友。”

  楚曜忙不迭地应好,陆承月说他乖,亲了一口。

  在陆承月离开后,去找凡达和春宝玩。

  何氏总裁办。

  陆承月去到的时候,何铭与叶维鑫坐在沙发上聊着事。

  叶维鑫说:“哟,你家小宝贝昨天受到惊吓,你今天不陪着,合适吗?”

  陆承月坐下:“楚曜没那么娇气。”

  他对何铭说道:“楚曜是真不知道你弟弟在哪,现在惠特莫尔家认为是何二拐走了他家小的,我们这边觉得是他家拐走何二,事情很明白,何家准备起擂鼓吧。”

  “这事不能和楚曜再有关系了。”

  陆承月的意思很明白,必须把楚曜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何家和惠特莫尔家两方斗法去,至于要怎么斗,看各方势力和本事了。

  何铭说:“道理如此,何家敢打这样的仗,要是那个埃德蒙落我手里,可没能像上次走运了!”

  叶维鑫啧了两声,“之前陪承月搞梁家,现在又帮你,荣潼折损业绩,报表会很难看的,我怎么向董事会交代。”

  何铭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干脆鸿珠全给你得了,上回承月转让给我们俩,这回我的全转让给你,这样你嗨了吧?”